>他把我介绍给其他的军阀。

其他人全都一脸讳莫如深的笑意。

大意就是,果然如此,又一个——替身。

谁都知道我是替身。

那我是替了谁的身呢?

陶珉搂着我跳舞。

十步,我踩了他九脚,还有一步把他衬衫抓了一手褶子。

「抱歉。

」我笑吟吟望他。

陶珉放在我腰上的手掌收紧,在舞池与我交颈。

「你故意的。

」他说。

我咯咯笑:「陶督军体谅,阿芍小门小户出身,不会跳舞。

」

他把我推出去,绕着牵在一起的手臂转一个圈。

一段漏洞百出,千疮百孔的舞也算完美收官。

在回府的车上,陶珉把玩我的手指。

「这么好看的手指,阿芍。

」

「穷苦人家是不会有这样的手指的。

」

穷苦人家的手指,应该像大姨太一样,做了姨太,养尊处优多

年,用了再好的润脂油也会发皴干裂,指腹带茧。

是我考虑不周。

「是我父亲疼我。

」

疼我,舍不得我做活计。

陶珉低笑一声,「没见过世面的女孩,不是跟不上舞步,是到

了舞场就抬不起头,腿发虚到迈不动步子。

」

像三姨太一样,小门小户养出的拘谨。

「但我偏胆子大。

」

陶珉抓着我指尖的手停顿几秒,突然生了怒气翻脸。

他叫司机停车,然后把我推出去。

「你胆子大,不怕黑不怕苦,自己走夜路回去。

」说完他「嘭」地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我早说过陶珉有病。

好在他还留下了刘副官。

我和刘副官面面相觑。

「走吧。

」我朝他笑笑,「连累你陪我受这一遭罪。

」

刘副官年纪小,青涩到连句官场话都说不出来。

但这样的人说的不介怀,才是真不介怀。

我和他深一脚浅一脚在路上走着。

什么破路,还带泥。

我脱了高跟鞋拎在手上,丝袜底下破了两个洞,索性脱了扔

了。

刘副官拿着手电开路。

照到我光裸裸的脚,吓得手电筒的光满世界乱晃。

「我我……」

「没事没事。

」我稳定军心,「看路看路。

」

最后我真走不动了。

坐在田埂上,我跟刘副官说:「要不咱们就在这露天睡一觉

吧,我不嫌弃。

」

刘副官小小声:「我才十九……还想多活几年……」

我笑得打滚。

刘副官说他叫刘缘,从小跟着陶珉长大。

他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陶珉的事情。

后来,刘副官背我走了一段路,是我威胁他的。

我说你看着办吧,反正都是死。

我们今晚回不去,他怀疑你睡了他姨太太,回头找人一枪崩了

你。

我们今晚回去了,虽然你背了我,咱俩把嘴一封,没人知道就

死不了。

刘副官咬了咬牙,说好。

我在刘副官背上歇了好长一段路,这让我想起父亲了。

父亲的背宽阔坚挺,不似这单薄的小少年。

最后我问他:「陶珉心里的人究竟是谁啊?」

刘副官求我别问他。

6

千辛万苦回了督军府。

陶珉在我屋里等我。

等我把带泥的衣裳扒换了,又泡了个澡揉搓一通回来,他还没

走。

我一抬脚上去,「滚。

」

这个人没有心,我都这样了,他还想着那事儿。

「我来月事了。

」

笑死,我要是不来月事,敢给他喝那碗汤?

我让他去找其他姨太太。

「不。

」他这会又像个没要到糖,委屈到要哭的小孩子。

「我搂着你睡。

」

陶珉的头发是偏棕一点的,细细软软的发质;眉弓很高,睫毛

很密,嘴唇不是很薄,也不厚,红润润的。

这张脸啊——

我贪婪地抚摸他这张脸,像在梦里百转千回对着另一张脸做过

的那样。

鼻梁高挺。

直直的下来,鼻尖却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像我曾经试图抚摸过无数次的另一个鼻梁一样。

只是那个鼻梁,因为戴金丝框眼镜的关系,取下来的时候还会

有两道浅浅的凹痕。

陶珉的不一样,他这个地方没有凹痕——怎么还湿湿的……他哭

了?

我看着这个长手长脚蜷缩的人,居然会有些心疼。

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是什么感受?我宁愿一辈子都不知道,却

又确实时时刻刻身有同感。

叹一口气,我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蹑手蹑脚下床,把他外套

的每个口袋都掏了一遍,看有没有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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