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只冷冷看着他,眼神告诉他,我不信。

不顾身后压抑的闷哼和利爪入肉的声音,我腾身而起,准备回

天宫。

琼花最后还是动了手。

谁被骗了都会生气,不是吗?

拿一个傀儡糊弄她,把她耍得团团转,让她自以为成功完成了

任务,还魅力爆棚得到了他全部的爱,结果每天面对的其实是

个对着个香炉也深情款款的傀儡替身。

琼花再菜,也是条蛟龙,小皇帝肉体凡胎,如何扛得住她一

爪?

可她正在气头上,想必忘了,人死成圣,会升仙的。

重明没忘,所以此刻的他正歇斯底里地和琼花对骂,骂她蠢,

骂她贪,骂她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这货也在气头上,只想起琼

花蠢,没想起自己也蠢——以他的功力,硬刚一条愤怒的母暴

龙(虽然只是一条蛟龙),这智商也是相当让人捉急了。

一仙一蛟斗鸡一样地掐了起来,掐着掐着,雷云聚集,天罚来

了。

小皇帝累世功德,却被她杀害,天地法则不能容忍。

雷光亮如白昼,轰得两个人遍体鳞伤,没过多久重明的头发和

眼珠就褪了色,变成了庸常的黑。

琼花的龙鳞被片片轰碎,褪

去了她精心染的白桃乌龙渐变色,露出了内里小巴蛇黑不溜秋

的身躯。

而此刻,我终于停止了上升。

因为我父神居然也来了。

他冲下来,硬生生接下了最后一下天罚,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小

巴蛇——琼花,他那不成器的女儿。

我笑了。

果然,还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亲。

我当初在十万魔军阵中惨死,四面楚歌绝望之际,他可曾出过

一次手?

当然没有。

他对别人说,在我出征之际,便做好了我回不去的准备。

明明琼花才是他私心偏爱的心肝宝贝,我却成了他显示自己大

公无私的那个「私」。

我终究是没有作壁上观,还是沉下身,去扶起了他。

这一千多年,他老得厉害。

「琼花……」

呵呵呵,果不其然,一张嘴就是他的琼花大宝贝疙瘩。

我有心松开他转身就走,却听得他说:「琼花被我宠坏了,没

有出息。

我也不指望她有出息。

总想着自己还在,能护着她一

阵是一阵。

你心里不平衡了吧?」

我没回答,也懒得回答。

「我一直都觉得你们本来不一样。

你是长女,未来是要继承帝位、顶门立户的。

我就总想着,要磨炼磨炼你。

现在想来,把孩子分作几种用途,要么用来哄自己开心,要么用来让自己骄傲,从一开始,便错了吧……」

知错不改,这优良传统我肯定是从你这儿继承的,老爹。

「可你当初那一劫,不也是为父挡下来的吗?若没有我一缕一缕将你的魂魄集全,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吗?你老说我偏心,我再偏心,还能不顾你的死活吗?」

我愣住了。

「不说别的,就如今,转世一遭,下凡一次,安安啊,再想你自己当初为龙的时候,和你外公出去打牙祭,一口气便吃光一村,一个饱嗝便打出成千上万的冤魂,可后悔了?」

我又愣住了。

那当真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后来,在父亲的约束下,我慢慢改了,不吃人了。

当时我还很生气,他为什么偏说外公不对,明明外公才是对我最好的。

可在我小的时候,在我的脑海中,人当真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或许有,最大的区别大概是蚂蚁不能塞牙缝,而人可以吧。

可如今看回去,只觉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定是天道看不下去这样蔑视人命的我继承大统,给我安排了这一劫。

若不是这一

遭生如草芥,我大约永远都不会为当初肆意吃人造成的恶果,有任何真心的反省。

现在想来,我这条幼时吃人的恶龙,居然风评好得离谱。

在天界只有「第一女战神」的美名而没有任何恶名,何尝不是父亲在背后苦心经营?

「安安啊,」父亲颤抖着拉起我的手,「为父的日子不多了。

我知道你从来不喜欢琼花,但我也知,你心胸比她开阔,纵然不会有什么姊妹情深,好歹也不会刻意为难她,对不对?」

切,就会给我戴高帽!

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就是在给我做套,让我别跟你的宝贝疙瘩作对!

可我还是答应了。

不过这次,老头有一件事没骗我。

他是真的去了。

如鲸落海底,神魂飘散,还于天地。

后来我真的继承了大统。

琼花变成了一条小巴蛇,不知何时能修成人身,我没有违背当初答应老父亲的话去找她麻烦,毕竟和一条蚯蚓过不去确实没什么意思。

重明没了仙躯,又入了轮回,这次还能不能再修出仙躯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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