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我受尽折磨,却也满心欢喜。
十月怀胎,他曾是长在我身上的一块肉,如今从我肚子里分离,变成了眼前的小小人儿,仿佛像一场梦。
而方才把他抱进来的人,是将这个美梦彻底打碎的元凶。
我看向周思哲,他立马会意似的,到我身前来,小心翼翼地叫着「老婆」,对我说「辛苦你了」。
「老婆,我接你回家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一家三口以后好好的,行吗?」
虽然这么说有些晚了,但我好像突然理解林依当初看不上周思哲的那一点——装模作样,虚伪。
只可惜,我竟然还要通过她才能真正看清这个人。
真讽刺啊。
嘴唇干得很,嗓子也发涩,我沉下一颗心。
「我不是你老婆了,我儿子从今往后也和你没关系。
」
15
周思哲妈妈想拿孩子说事,周思哲也哭着求情,可我妈铁了心要和他们一家断绝关系。
她第一次发起狠来,连我都害怕。
孩子吓得哭出声,病房里吵吵嚷嚷,连护士都跑进来警告。
两人终是拗不过我妈,被轰走了。
离婚之路漫漫,但身体要先养好,恢复一些后,我妈把我从医院接回家坐月子,还请了保姆来照顾。
周思哲仍然不死心,天天到点儿来送营养汤,统统被我妈拿去楼下喂了狗。
到了晚上,他就捧着一束花过来,给孩子买了一堆又一堆婴儿用品,不敢进来,就都放在门外。
可我妈不稀罕,都捐给了社区。
保姆看明白我们家的事,连连叹气,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这几天我睡眠很差,几次起夜喂奶,睡着了又做噩梦。
孩子满月前几天,有次我睡午觉被吓醒。
梦里一片血红,而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突然我被推了一把,吓得摔倒在地,猛地就醒了。
一睁眼,天已经渐黑,我妈刚进家门,我眼皮跳得厉害。
她说在楼下跟周思哲碰上面了,多数落了他几句,还把怨气带回了家。
本来,因为产后激素紊乱,月子期间我就变得情绪化、易怒,看什么都不顺眼,又因为噩梦恍惚,于是没和她说两句就吵嚷起来。
「那你以后别管我行了吧!
」
孩子被我吓到,在卧室呜呜哭起来,吵得我们心烦意乱。
保姆哄半天也没用,我奔进去看他,听见我妈摔门而去。
稍微冷静下来,我给她打电话,听她说是要去美容院看一眼,刚刚店员说有人闹事。
说着说着,电话那端吵闹声骤然变大,有男有女,掺杂着叫骂,似乎还有东西碰倒的噼啪声响。
突然,我妈喊了一声,电话被掐断了。
我直觉不妙,眼皮跳得更厉害,心跳砰砰变快,总觉得不吉利,心里忽然特别难受。
我赶紧给店里打电话,可我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我又打给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小妹张丽,几次过后终于通了。
我张口就问我妈怎么样,却听见电话那头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张丽说话也哆哆嗦嗦,含了哭腔。
「老板她、她被捅了好几刀,流了流了好多好多……血,救护车还没来,姐你快来……」
我腿软得差点儿坐地上,耳边嗡嗡响,大脑一片空白。
霎时间,我的世界好像一下子停止了运转。
16
我不管不顾地冲下楼,外套也没顾上穿,慌得连拖鞋都跑掉一只,身后传来保姆的呼喊,我也仿佛听不见一般。
周思哲竟然还没走,他的车就停在楼门口,看到我狼狈跑出来立刻迎上。
寒风凛冽,打在我脸上像刀割般地疼,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掉,话都说不连贯。
刚刚我等不到电梯,是一路楼梯奔下来的,跑得太快,胃里反酸,脚下发软,他一接住我,我就再也控制不住地往地上栽。
他问我怎么了,我的声音却像哽住了般艰涩。
「我妈、我妈……快带我去美容院!
」
美容院离小区不远,车子疾驰而至,还没下车,我就被门口的一幕吓到了。
救护车、警车都到了,警戒线外围了一圈的人。
我跌跌撞撞下了车,看到地上一滩一滩的血,发疯了似的拨开人群。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我妈就那么躺在门口,衣着单薄,一动不动。
我心痛得不能呼吸,冲着一圈人大声疾呼:「救护车呢?医生呢?你们怎么不来救她!
」
有警察过来拉我,让我冷静。
他张着嘴,对我说人已经没了呼吸。
我又耳鸣了,恍惚听到他的话,嗓音却是比腊月里的风还冰冷,宣判着我死也不愿相信的事实。
我猛摇头,还在呼喊:「怎么不来啊?怎么不来啊你们……」
声音却越来越没了底气。
我的理智终于在身体里断了弦,渐渐从质问变成了乞求,直到最后,看着他们要把白布蒙到我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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