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很丑?」
阿姊摇头。
「那个人很老?」
阿姊又摇头。
「那个人有顽疾?」
阿姊还是摇头。
「我没有见过那个人。
」阿姊说。
「你没有见过那个人,为什么不愿嫁?!
」我不懂。
「真真你知道,我不是不想嫁给他,我是不想嫁人。
」
「可是……可是女人总要嫁人的呀。
」
我不解。
「不是的真真。
」
「便是一辈子不嫁人又如何。
」阿姊眼里有亮亮的光。
「婚姻是因为有一天你遇上了爱情,死去活来非他不可。
然后
你们愿意订一份契约把彼此绑在一起。
」
「从来就没有什么『必须』,什么『应该干什么』。
」阿姊摸
摸我的头。
「你还太小,也许不懂。
」
我是不太懂,我自小只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除了我这种
父母双亡只恐日后找不到好郎君的,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
愿意一辈子不嫁人。
阿姊说,「我要为自己而活。
」
6阿姊为自己活,却得负责我们三个人的饭食。
九王在阿姊的狠毒眼神下饭碗都端得颤颤巍巍。
当然也许是他手伤还没好全。
「这菜……」
阿姊瞪他。
九王眼神闪烁,喉结滚了滚。
「你想说什么?」阿姊面露凶光。
我觉得如果九王不识相贬损阿姊的手艺,会被阿姊当场揪着领
子丢出去。
「好……好好吃。
」
后来的后来,九王提起这件事时同我说,他本来想说的就是很
好吃,被阿姊一吓,反而像是屈服于阿姊淫威的言论。
「你阿姊啊,哪都好。
」九王同我说,「就是太凶了。
永远凶
巴巴的。
」
九王说这话的时候都要哭出来了。
7
我就说九王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九王不记得自己是九王了。
十九岁的九王,看起来像九岁。
阿姊叹气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还加上失忆梗。
」
「无语。
」
话虽如此,阿姊确实没有真的狠心把他丢出去。
……也丢过一次。
丢的时候,还好心给他怀里揣了些干粮,阿姊把他领到山脚
下,然后自己跑了回来。
我忧心忡忡望着窗户发了一下午的呆,阿姊哼着小曲儿跟没事
人一样做自己的事情。
直到晚上九王脏兮兮地出现在门口。
他小心翼翼地搓着手,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头上还不知从哪儿
逮了一堆碎草叶。
「我……我回来啦。
」他那眼神天真又可怜,仿佛真的不知道
自己被丢弃的事实。
阿姊就没再把他赶出去了,给他烧了一木桶的热水让他去沐
浴。
阿姊同我说:「我想起我们家的猫了,崽崽丢了一次跑回来的
时候也是这样。
」
「你说我是不是对他成见太深了?」阿姊问。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我却总是把他臆想成恶人,本着『防
患于未然』的想法去伤害他,反而我才是那个恶人。
」
阿姊:「我怎么就狠不下心来,成为那种百分百的『精致利己
主义者』呢?」
8
阿姊有的时候同我说话只是为了说话,压根没指望我能听懂。
那屋的九王不知为什么叫嚷起来,惹得阿姊去看。
然后就听到阿姊斥责他,「洗澡水进眼睛自己擦擦不就得了,
还要把老娘叫进来!
」
我就很想说,他现在就是个九岁的小傻子,为什么要一直提防
他和他过不去啊。
但阿姊听不进去,阿姊执拗得很。
她那想法常人不懂,执意坚持的事情是撞掉两堵南墙也绝不回
头的。
所以今日阿姊把九王赶下山我也没敢做什么。
我也不过是靠着阿姊的荫庇生活。
能劝服阿姊的人只有阿姊自己。
9
我觉得心智同是九岁,九王比我还傻一点。
他什么都不认得,麦苗和蒜苗也分不清;看上去呆头呆脑,我
给他耍个小把戏就能把他逗得傻乐半天。
阿姊在一旁托腮看我们,时不时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言论。
「他好奶啊。
」
「如果撇除他日后可能黑化的成分,不带有色眼镜看这只奶
狗,真是长到姐姐心坎里了呀。
」
我满头雾水。
狗?哪有狗?
阿姊伸手一指九王:
「奶狗在玩狗尾巴草。
」
10
我和阿姊下山去摆摊。
摆的就是同那只「奶狗」一起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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