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到底在哪啊?……喂?」肖纤纤尽量保持耐

心。

可清淡柔和的嗓音仿佛在为他助兴。

唇齿之间的私语,禁忌的游戏。

他搂着我的腰的手更紧,把愤怒的吻加深。

直到陈尔吻够,这才拿起话筒对那头说了一声:「哦,刚才信

号不好」,又镇定顾左右而言他。

肖纤纤的步伐与声音逐步靠近,我掰下他环在腰上的手转身打

算逃跑,却又被他拉住,只见他在我的掌心挠了挠,嘴角动

动,对我做一个口型:

「妖精。

我侧头对他眨了眨眼,很小声留下了一句:「好好约会。

不要

想我。

然后转身一溜烟跑了。

图书馆的光透过旧纱窗照在书架上,从另一方书架跑出没几

步,我就看见了肖纤纤。

她一愣。

我弯了弯嘴角,用陈尔恰好能听到的声音,落落大方对她打招

呼:

「嗨,师姐好。

我这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不过是要证明我对他的价值,与吸

引力。

女神一般的肖纤纤的确应该是陈尔的天生一对,她聪明、正派

又正直。

可惜她永远没法真正虏获陈尔的心,毕竟:

吸引一个底线低男人的方法,从来只有一个——

比他更没有底线。

但我可以。

图书馆事件之后,陈尔终于彻底发现了我的好。

我用超越底线的方式,替自己拿到了一张门票。

用他的话说,我有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变态情怀,于是他开

始把我当成一个「可塑之才」来宠爱。

他开始没事就来找我,和我发微信,找我吃饭,耐心教我各色

各样的东西:

看电影、看话剧、听音乐。

将他的一切品味灌输于我。

随着两个人明目张胆地靠近,到后来,他去哪里都不再避讳带

着我。

甚至会带我旅游,一起逛商场时给我买衣服、送礼物。

手笔夸张到吓人。

似乎真的一点也不差钱。

我这才知道他父亲就是香港陈姓明星(现在已经退居二线

了),早年在港台火了之后,从95、96年开始,在北京买楼。

对,不是买房,是买楼,那时候北京的房价低到难以想象,而

那时候的明星们买腻了港台的豪宅,就开始在北京上海不要钱

一般地投资买楼。

我开始迷恋在社交网站上炫耀自己的包包、鞋子与口红,也就

是,直白的炫富。

我知道这样很招人烦。

但我忍不住。

这种心态你不知道能不能理解?

就是,但凡你忽然体验到了一件从未体验过的生活,巨大的满足感与成就感会迫使你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你刚刚解锁的成就。

迅速被财富笼罩的身体,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贪婪,像是饿急了的乞丐。

而暴发,本来就是一种低贱的心态。

刚开始的时候,我每天都特别特别的饿,从心理到生理双方面的饥饿。

甚至会在和陈尔出门吃饭之前,先在楼下便利店买一大袋的垃圾食品狼吞虎咽,等到把最后一片薯片塞到嘴里。

我才能镇定又优雅地继续扮演白富美。

用室友的话说,我偷偷在宿舍里吃垃圾食品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千与千寻》里的那头猪。

眼神中都透露着末日狂欢。

是的,在此前的二十年里,我疯狂压抑着我的欲望,我的感情。

执着地追求财富与地位。

而现在,当我终于拿到入场券的那一刹那,那名牌包包与衣服被我捧在怀里的瞬间,我满足了。

我不知道爱情与金钱更爱哪一样,但都不重要了——陈尔能给予我爱情,也能给予我金钱。

现在回想起来,这段一点点被填满,而又陷入爱情的时光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幸福也最愚蠢的一段时光。

事实上,再聪明的女孩子一旦坠入爱河,就会变成世界上最傻的那一个。

那时候的我,我没有去思考、总结为什么他选的是我,更没有想办法去维系并延展这一段关系。

甚至,我开始幻想他能给予我婚姻——

在我们相处到第二年的时候,也就是我大四、陈尔博三那天,陈尔带我去见过一次他的父亲。

见面地点在他在北京的另一套城区别墅里,他父亲的普通话说得很好,人也慈眉善目。

家里到处挂着父母年轻时候的照片,是另一个时代的辉煌。

他嘴上称呼我为「小同学」,问了我几句专业,谈起了爱好,走的时候还夸了我有灵气。

又当着我的面特意叮嘱了陈尔一句:「好好相处啊。

我飘了。

其实那时候在学校里已经有很多关于我的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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