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酒盏落地,瞬间碎成数瓣。

见陆萧生气,张武又一个熟练的跪地。

「大人明鉴啊,下官是贪图享乐些,但这赈灾银没了,下官也是无济于事啊。

从未见过这般没脸没皮的人,将自己的错处推得干净。

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

上头丢了的东西,关他张武什么事。

我们派人在他府中搜查了一番,也未发现赈灾银的踪迹,只能无功而返。

张武本欲留我们,当然最主要是留住「谢允」,不过陆萧还是推掉了。

问其原因,陆萧回答说里面的姑娘脂粉气太俗,他闻多了想吐。

我低头偷笑,不用看也知道张武脸上定十分精彩。

一回驿站,陆萧就怒气冲冲地找到谢允,说是要找他单挑。

谢允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又继续看起了书。

「谢允你什么意思?占我家蓁蓁便宜是吧?」

陆萧一想起下午谢允不要脸的说,蓁蓁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谢允懒得理会,「你大可以去告诉张武你不是右丞,看看他会不会暗杀了你。

我一进来,就看到陆萧长蘑菇似得阴郁极了。

不用想,肯定又没赢过谢允。

放下了食盒,坐在了谢允近旁。

「这张武恐怕没那么简单,他这么理直气壮,背后定有人撑腰。

我刚拿起一块酥酪,就被陆萧夺了去。

「说来也奇怪,他今日来时,身上很干净,可唯独那双锦鞋,沾满了泥点。

陆萧不经意的话却提醒了我,「不止这点,他身上有腥气,即使用香料遮盖,却还是很难闻。

谢允低头沉吟了片刻,「今夜先如此,莫要打草惊蛇。

是夜,月色正浓。

有什么东西落入了我的房中,迎着月色就看见了模糊的黑影朝我走来。

我屏住呼吸,摸索着枕边的发簪。

随着床幔掀开,我一个利落起身,扣住了黑衣的脖子,簪尖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来人被我这大力的动作,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嗓音里带着调笑。

「我教你的时候,可没教你手抖。

谢允?

金簪砸在了地上,我猛然松了劲,扳过他的身子。

浓重的血腥气让我紧皱眉头,他身上满是刀痕,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我连忙将他放在了床榻上,迎着惨淡的月光,找寻着随身带的各种名贵药丸。

「老爷子若是知道你这么暴殄天物,会不会揍你啊。

谢允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说,你别哭,也不要担心。

他又说,今晚幸好是他自己去。

最后,他说别救。

不然一切,都会付之一炬。

那些药丸并没有起到作用,谢允嘴唇已然黑紫。

我疯了似地跑出去,唤着陆萧。

陆萧一出来见我鞋袜都未来得及穿,脸上有了薄怒,抬手就要将我打横抱起。

我摇摇头说来不及了,「陆萧,快去找大夫。

陆萧拳头握紧又松,终是跑了出去。

直到天初晓,全城的医者都没有办法医治。

我出奇地冷静,问最后一个大夫,「还有几日?」

「最多三日,三日之后,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12

谢允骗了我,昨夜他只身去了城外,遭遇了不测。

他的近侍也在今日午时被发现死在城郊。

我将自己闷在谢允屋中,看着他走之前留下的地图。

淡水,有藓,泥土松软。

只有一处,目光所至,我心里大喜。

我苦等到了深夜,刚想出去,就被人大力地拽住了手腕。

陆萧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林蓁蓁,你不要命了?」

「放开」,我声音冷得彻骨,转着手腕想要挣脱。

陆萧见我铁了心要去,说出的话很是无奈。

「林蓁蓁,我真是败在你手里了。

一番探索后,终是给我找到了山谷的入口。

陆萧替我在前开路,拨开了丛生的杂草。

「为何不直接找张武要解药?一看就是他的手笔。

我抬头望了眼月亮方向,否定了他的话。

「不,没有把柄,就没有交易的权利。

陆萧不再多言,只时不时地提醒我慢点。

最后,穿过带刺的灌木丛,遥遥可见不远处的火光。

是两个男人的身影。

山谷深幽,二人对话的声音刚好落入了耳中。

「这事你做得很好,只是可惜死得不是那林家女。

「大人果然深谋远虑。

后面的话听得不甚清晰,但我却分辨出了这与张武对话的是何人。

户部尚书,王宏。

好大的一盘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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