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何荆的衣服,回头看着他,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何荆抽了马儿一鞭,大喊一声「驾!

」便扬长而去。

只余方思远怒火中烧、恨意十足的吼声回荡在身后:「谢婉娩!

我闭了闭眼,默念着对不起,却没有再回头了。

理应这样的,我原本就是想离开他的。

一场肌肤之亲并不能改变过去七年他对我所做的一切,他早就不是我一见钟情的那个快意少年了,他现在是心思深沉的方大人,是被愧疚、痛苦和偏执牢牢缠缚的木偶,不是十六岁的我朝思暮想的状元郎。

我这些年执着的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那个幻象,我不是真的爱他。

那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可一滴泪终究是不争气地流下来……明明在方家的那七年我都没怎么哭过,怎么离开他后,我却常常悲从中来呢?

到了安全处,马儿慢下来,何荆回头问我:「婉婉,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会儿?」

我摇摇头,请求他:「何少侠……我想去救我的丫鬟。

「绿枝吗?」何荆看我点头,想了想,便说,「你若信我,我帮你去救。

此处离姑苏不远了,我先将你安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看如何?」

我此时身无分文,身体也不大舒服,自己去救人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便答应下来。

何荆将我安顿在一处外面不起眼里面却颇为幽静整洁的小院里,提前备好了吃穿用度,还请了个大婶来照顾我。

他说客栈不安全。

「以你家那位的能耐,你住哪家客栈他定然第一时间就能找到。

面对他的调侃,我也无奈地笑了笑,没错,方思远总是能很快找到我,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何少侠,真是多谢你,我……」

何荆赶忙拦住我:「得得得,婉婉要是真想谢我,就不要这么客套。

叫我名字即可。

「……何荆。

何荆笑着应了一声,帮我去救人了。

我在小院住了几日,生活十分惬意,大婶每日将我照顾得很好。

正是十月,处处飘着桂花香,就连这院子里都种着一棵金桂。

我亲自摘了些桂花下来,与大婶一起做了桂花糕,可惜我没下过厨,做不来这精细玩意儿,只能看大婶手脚麻利地蒸出两笼洁白细腻的糕点来。

「夫人这手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大婶笑眯眯地揶揄,「家里夫君很疼你吧?」

我脸上笑容淡了几分,忍不住出神。

这样说的话,我嫁给方思远七年,虽然没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夫妻感情,但身为方夫人该有的,我一分不缺,没挨饿受冻,更不用绣花下厨,绿枝作为陪嫁丫鬟尽心尽力不奇怪,可方家的下人也只敢背后嚼舌根,在我面前照样礼数周全。

就连公婆,也只是不给我好脸色,却从未光明正大为难过我。

此事不能深思,这偌大的方府,这些人听谁的话呢?还不是……方思远。

若他真的对我置之不理,我哪里来的安心看书赏花的闲情逸致?

他到底在想什么?

若是爱我,怎能忍住七年对我冷言冷语?

若不爱我,又何苦事事为我安排妥帖?

他的感情怎么会如此复杂?

几日后,何荆带着绿枝回来了,只是我的小丫鬟衣裳染血,有好几处外伤,脸色苍白,竟昏迷不醒,就快断气了!

我守在床前,焦急地等何荆找大夫过来,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以前总是这小丫头守在我床前等我醒来,这一次我守着她,真怕她再也醒不来。

大夫看过后,说绿枝身上有几处外伤并不碍事,敷药养着便可,身上的毒却不好解,两日之内若不能解毒,怕是无力回天。

「中毒?什么毒?」我看向何荆,愤怒地问,「谁给她下的毒?」

何荆答:「我找到她时,她还醒着,好像是从哪里偷偷跑出来的,浑身都是伤,身后还有个貌美的年轻女子。

「郑清云?之前拦住我马车的女人?」

「是。

我看到……」

「看到什么?」

「那个女人跟在绿枝身后,一直不说话,绿枝却很害怕,想跑掉。

后来绿枝身上没力气,摔倒了,那女人就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药丸,给绿枝塞进嘴里。

我跌坐在床边,如遭雷劈。

郑清云,她竟然给绿枝下毒?那天是绿枝在危险之中救她出去的啊,她为什么要……

这是怎么回事?

何荆看我脸色难看,问:「你们有仇?」

我们有仇吗?也许……有的吧。

我抢了她的如意郎君,抢了「方夫人」的身份。

这段时间,方思远护送着她,却处处盯着我,还与我共度良宵,她为了方思远这么多年没嫁人,方思远却要送她嫁给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穷小子……

恨我的话来杀我啊,为什么要对付无辜的绿枝呢?

「我从她手里将绿枝救下便走了,那个女人身份不简单,杀了她不是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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