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父亲是吏部侍郎,掌管官员举荐、任免,必是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

他的性子我知道,不是明哲保身、谨慎周全之辈,卷进权谋斗争里并不奇怪,站错了队,满盘皆输也不意外。

方思远也不过是个棋子,从他被赐婚那一刻起,便身入棋局难以脱身了。

他效忠的是当今天子,以身入局当是心甘情愿。

他按部就班地筹谋、布局、收网,一切尽在掌握。

只有我一个人傻傻的,被当做棋子还不自知,以为天赐良缘,却一脚踏进沼泽里,再难脱身。

怪不得小时候父母不让我看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我便是眼皮子太浅,才被爱情的迷障遮住了眼。

父母赐名婉娩,表达珍爱之情,我在他们眼中,一直是美好的存在,可嫁给方思远后,我却讨厌起这个名字来……他让我怀疑自己,这名字哪还有一分美好的意味?

何荆摇头道:「婉娩虽好听,却略显客气了,不如我叫你婉婉?」

绿枝在一旁道:「你怎知我家小姐的乳名?」

何荆大笑:「原来如此,那便叫婉婉吧。

正要上马车,却被一人拦住。

竟是前日刚见过的郑清云。

9

佳人不知何时来的,浅笑着打过招呼后,却是对我说:「之前远哥未对我提起小姐的身份,是我失礼了。

我看她知书达礼,确实有士族大家之后的风范,也客气回礼:「郑姑娘言重了。

「你认识我?远哥向你提起过我吗?」她有些意外,见我不回答,又问,「小姐这是要走?」

我点头:「是啊,已被杂事拖了几日,得赶一赶行程了。

「去哪里?」

我这次却没回答,依旧微笑:「这就不便告知了。

郑清云又问:「不留下?」

原来是在试探我。

我不知她这些年经历过什么,听说痴情如许未曾嫁人,既然不介怀方思远与我这一段孽缘,未来应当会过得不错。

我释然一笑:「打算找个清静之地长住,我在此处无亲无故,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郑清云移步让开,这次笑容真诚许多:「那便祝姑娘一路顺风。

我道过谢后,率先上马,却没进马车。

此去皆是繁华城镇,再过半月便到钱塘了,无需再乔装改扮掩人耳目。

何荆与绿枝紧随其后,与我一同往城门外去了。

我没有回头看郑清云,她礼数周全,未对我阴阳怪气,当得起方思远的白月光。

那替我守门的两个人是本地官府之人,想必方思远此次南下又是公务缠身,或者是与本地某位官员有些交情要去看望,定不是特意来追我的。

既是有公事,他便不能随心所欲来缠着我。

我就不信那个跟着我的人敢离开县城!

一出城门,我便策马而去,那属下果然在城门口急得团团转,不敢跟出来了。

何荆驾车紧跟在我身后,戏谑道:「婉婉,你算准了他不敢追上来吧?」

我也笑言:「何少侠,前面俱是好风光,你何必管身后事?」

我们俩对视一眼,均摇头笑开,一往无前朝钱塘去了。

只有绿枝在马车里很不乐观:「小姐,姑爷知道你跑了,肯定要大发脾气了。

我不屑一顾:「绿枝,再说一次,他不是你姑爷了。

话说得太早,会遭殃的。

快到钱塘时,路过一家酒楼,何荆点了好几道当地美食。

这时恰好来了一对父女,一边弹琵琶一边唱曲儿,唱无情书生痴情女、唱慈母泣泪儿战亡、唱恩爱夫妻生死别……

我与绿枝听得潸然泪下,不知为何便喝了好些酒,醉得大声号啕。

何荆头疼不已,差小二帮他一起扶我们上楼,我一边哭一边捶他肩膀:「负心汉!

你高中了为何不回来娶我?」

何荆哭笑不得:「婉婉,我不是曲儿里的书生……」

我依旧不依不饶:「你死在战场了呜呜呜……为娘好苦啊……」

何荆:「……你也不是我娘!

我又醉又晕,眼泪鼻涕都留出来,一定丑极了,我埋在他肩膀里哭:「呜呜呜我好丑啊……」

一道大力将我扯起来,我趔趄一下,跌入一个怀抱,有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谢婉娩,你不要闹。

……谁在叫我?声音有点耳熟。

客房的门近在眼前,我朝那边挣扎着走,不想在熟人面前丢脸:「呜呜呜太丑了我不要见人……」

可有人拉着我,似乎和别人起了争执,我被困在怀里换了几个方向,听到些打斗之声,更晕了……

不一会儿,我终于顺利进屋,已经晕得走不了路,抱住那人软绵绵撒娇:「走不动了……」

怀抱中人身体一僵,却将我拦腰抱起,往床上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醉了有何丑态,只记得自己迷糊之中发起烧来,还做了梦,回到了小时候,哭喊着爹爹娘亲,抱着一条胳膊不撒手,像小时候那样钻进母亲怀里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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