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桐曾教我一句古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他一定没想到,今天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荷叶扇我,他踩荷叶,我又给了他一脚。

我笑了,我这么一笑,就呛了一大口水。

9

傅疏桐揽着我的腰,将我带到岸上。

他一拍我的背,我就吐出一口水。

这让我觉得他不是在施救,而是在玩那个宁长乐做的一捏就会吐的小玩具。

我瘫在地上,身上盖着傅疏桐的外袍,眼前是脸色不好看的傅疏桐。

我道:「傅大人……咳咳,其实我今天只是想浅浅逃个课。

他道:「几日未见,你又顽劣许多。

我说:「这不叫顽劣,小混混的事,怎么能叫顽劣呢,应该叫家常便饭。

他长长叹了口气。

我道:「傅大人,你居然没骂我,也没打我,让我觉得五谷杂粮。

「……是五味杂陈。

我道:「五什么杂什么,不是差不多吗?」

他掀了掀眼皮,看我:「夫子和夫君,都是夫什么,也差不多吗?」

他好像开了个很暧昧的玩笑。

我理直气壮地接了下去:「是的。

面对有些阴阳怪气的话,顺着往下说,必然会将话堵死。

这是打败阴阳怪气法则之二。

没想到,傅疏桐很平静地说:「好。

好什么好?

把「五味杂陈」这个词改成「五谷杂粮」吗?

我在逃课之余每天都在想怎么让傅疏桐生气。

每次在宫中偶遇被宣召的傅疏桐时。

我都会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今天是上课的日子。

就差把「我逃课了」这四个字写脸上了。

傅疏桐每每见我,都只是淡淡一笑,甚至都不管教我了。

我说今日天气真好,逃课出来溜溜。

他道:「风也和煦。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但语调很柔和。

我心里的小鹿快撞死了。

我翘了半个月的课。

准备去见见我的新少傅时。

母后通知我不用去了。

我:「?」

难道上书房也会开除人的吗?

我在想怎么解释,因为过分逃课会让那个扮猪吃老虎的心狠少傅选择让我滚。

没想到。

她笑道:「是傅大人在御前求娶你,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

「……矜持点。

「我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综合考虑我们认识的时间、情感基础以及他的性格人品觉得我可以。

再次偶遇傅疏桐,我扭扭捏捏,他笑意温和。

他又一次当面问了我的意见。

我道:「我感到丧心病狂。

他的笑僵了一下:「……是欣喜若狂?」

我道:「对对对,就是那个欣喜若狂。

其实我很好奇一件事。

傅疏桐读的是四书五经,奉的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伦理纲常摆着,他是怎么求娶我的?

对此。

他只道:「我很像是循规蹈矩的人吗?」

我道:「但是朝堂上那群纲常伦理喊得最凶的谏官是那种人。

他一笑:「那些都是我的同窗,为了科举念的四书五经,他们心中并不完全认同。

噢,这样。

我道:「其实我也不是很认同……」

他道:「但这并非不学无术的理由。

他好像又有几分原来少傅的感觉了。

10

婚期定在十月。

按理来说,婚前不当见面了。

且按理来说,公主也不该逃课。

理论上的事情,跟实际无关。

我隔几日就要去见傅疏桐一次,吏部的官员都笑着调侃他。

他红着耳根收拾案上的文书,朝我走来。

「怎么来了?」

明知故问。

我道:「来看你啊,傅大人。

不知道哪个词惹他不高兴了,他垂着眼,很官方地唤我:「公主殿下。

我道:「你没事吧?」

他现在更别扭了,以前我惹他不快了,他还能告诉我是哪篇诗文错了,再用戒尺打我几下。

恋爱中的男人,心思都要猜吗?

我特地拖长了尾音道:「傅大人……」

他的脸色还是没有变,就差抄戒尺打我了。

而他身后一个官员对我挤眉弄眼,指了指门前栽的一棵梧桐树。

我恍然大悟道:「疏桐。

他应了一声,低眉看我,满目柔情。

「皎皎。

婚礼当天,我难得规矩了一次,安安稳稳入了洞房。

傅疏桐掀开了我的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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