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这些话,你留着去地底下同杏子说。

」

32

一路风餐露宿,我终于抵达祁朝最后一座城,出了城,再行驶上百里,便是塔内国界。

我本以为我终于可以回家了,可终究。

城门口,令翳与我遥遥而立。

多年之前,塔内除夕宫宴上,我高高在上的坐着,便是这般与之遥遥相望。

我固执而坚定的不肯停下脚步,任那弓箭射在我前方,左边,或是头顶。

出城,出城,出了城,便是塔内,我要回家,我的父皇母妃在等我。

「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要走!

」

令翳终于忍无可忍,他朝我怒吼出声,似多年积怨在此刻宣泄。

我也宣泄,朝他吼。

「你知道!

」

「杏子如何死的?我五哥如何死的?我父皇母妃又是如何死的!

」

那块东海玉而制的石樱花玉佩在此时被我拿出,我没流泪,眼神却空洞难以聚焦,我甚至看不清令翳的脸。

我说,「放我回去。

」

玉佩应声而落,却不再因东海玉材质坚不可摧,它陡然四分五裂,看吧,在祁朝,什么都活不了,树会枯萎,玉佩也会破碎。

令翳有些不可置信,他狠狠拥住我,似要将我揉碎进骨子里。

可我自知晓父母亲死讯时早已断了情爱,此刻根本感觉不到温暖,只眼望着那紧紧关闭的城门,望着我家乡的方向。

我伸出手,偷偷取下一只金钗,藏匿于手心。

「令翳,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你让我回塔内好不好,我的父皇母妃在等我。

」

「谁?谁在等你,」

「父皇母妃……还有五哥,还有杏子。

」

「可他们已经死了。

」

我终于流下眼泪。

「是啊,令翳,他们在黄泉路上等我呢。

」

令翳终于明白了我要做什么,眼神阴狠眼角却泛出红晕,少年帝王,英俊秀美,却因我染上了情爱。

我抚过他的眼,带下一丝泪痕,我终于在这张脸上再次看见了第一次相见时,他惊慌的模样。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你走。

」

令翳偏执且沙哑朝我低吼。

我朝他笑,像是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33

「好,那我们回去吧,令翳。

」

他似不敢置信我突然想通,急忙将我放开,望着我满脸惊喜。

可是下一秒,金钗狠狠划破我的咽喉,鲜血似泉涌,倒下的瞬间,我看见令翳恐惧至极又悲痛至极的模样。

令翳,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在报复你。

事到如今,我只恨那年石樱花开,你闯进我的眼里,我爱上了你,我又放了你。

我接受不了身边人一个一个离去,我也无法心安理得幸福生活在你的身边,可若是离了你我一人苟活,我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

八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你。

十年时间,我见证了你艰难行走,爬至最高,我虽不知你离开那几年又受了多少苦,可我却能感同身受,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痛恨那些害你的人,同样的,我也恨我自己。

我也知我不该怪你,帝王之术,谁能不染鲜血呢,我只是,我只是无法做到释然。

我怕九泉之下,他们会怪我。

令翳,哪怕在此种境地,我却依然爱着你。

我看着那城门方向,艰难的朝令翳开口,令翳哭了,哭的似孩子般,眼泪掉在我脸上,荡漾成花。

「开……开城……门……令翳……」

「开城门!

快开城门!

」令翳疯了般朝城门守将嘶吼,重复着我的诉求。

大门缓缓开启,我似乎闻见自塔内国飘来的风,我又似乎看见塔内国的雪。

祁朝从不下雪,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雪了,令翳。

令翳,你知道吗,有一年冬天,我与你一同走在塔内王宫的雪地里,我们都未撑伞,于是一起白了头。

可是如今,对不起啊,令翳,我不能再陪你白头了。

令翳,再见。

令翳,再见。

皎月挂疏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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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如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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