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回流。

我忽然想起,我以前的确是见过钟以年的。

大四那年冬天,席渊为了逼我服软,换掉了家里的门锁。

寒假时我回不去,干脆留在学校,找了个集训的画室做兼职老

师。

因为收入还不错,就一直做了下去。

那时候,有个高高瘦瘦、高中生打扮的少年,经常过来上课。

虽然笔法尚且稚嫩,但在色彩搭配上的敏锐,已经足够令人惊

叹。

只是那时候,他用的并不是这个名字,而且我几乎把全部的心

力都用在了和席渊的纠缠上,根本没太在意他的长相,只记得

他有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神情中总是并着几分骄傲和不服气。

再加上后来,席渊难得放下身段,软声细语地来求我给他帮

忙。

席渊实在太会玩手段,他这样软硬兼施,一点一点把我拖进温

柔陷阱的假象里,我终究是放弃自己的梦想,答应了他。

最后一次给当初的钟以年上课时,我问起他的梦想。

他神情有些慌乱,说要考全国最好的美术学院,还说虽然家境

不好,但也会努力。

我很恍惚地笑了一下,把兼职这几个月拿到的工资送给了他。

「这条路我得放弃,因为我要去走另外一条路了。

」

一条不知生死,结果未知的路。

「你很有天赋,就好好坚持下去吧。

」

说完之后,我起身离开,去办了离职手续,然后再也没有去过

那间画室。

自记忆中骤然回神,我有些发愣地看着钟以年,而他一脸期待

地望着我:「想起来了吧?」

「……你那时候怎么不用真名呢?」

小男孩好看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其实我去那间画室,不是真的找你上课的,一开始是想挑战你。

」

「姐姐,你可能不知道,你的名字在上很多课的时候,都会被老师们反复提起——尤其是罗老师。

她说你是她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艺术感知度是天生的,何况练习得认真又勤快。

我那时候又好奇,又不服气,就想去看看你到底能画成什么样。

」

「但那时候是寒假,学校里找不到你,我千方百计才打听到你兼职的画室,又怕身份暴露尴尬,所以才编了个假的名字去找你上课。

然后我就输得心服口服了。

」

他把脸颊贴在我手心蹭了蹭:「姐姐,你画得真的很好。

所以你说你要放弃,还把工资卡给我之后,我很震惊,也找人调查了很久,才慢慢查出一点眉目。

」

「席渊他不值得你这样。

」

他用波光粼粼的眼睛望着我:「你知道吗?我做梦都再一次看到罗老师口中那个骄傲得像朵小玫瑰的姜妙,当她拿起画笔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就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难住她。

」

而我原本折在席渊那里的骄傲和自尊,亲手抽去的傲骨,又在钟以年这里得以重生。

我本应感谢他的。

可我只是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轻声问他:「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席渊会把我送给钟衡,是不是?」他的眼神一瞬变得慌乱无比。

「不是,姜妙……」

「为什么那天晚上,钟衡会在离开的时候,忽然和你交换了车

子?为什么原本应该紧锁的车门,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被席渊打

开了?那天晚上你的口袋里一开始就装了安全套,难道是凑

巧,是偶然吗?」

我自嘲地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无比可怜。

养父母虽然领养了我,却对我严厉又冷淡。

养母过世后,养父看我的眼神总是一天比一天诡异。

高中三年,我把上课之外的时间都用在画室里,没有交到朋

友,只有一个并不算亲近的盟友。

后来席渊接我回家,只不过施与了一点点温暖,我就迫不及待

地向他靠近。

而现在,钟以年救我于水火,又直白地说他喜欢我。

我彻底陷了进去。

才发现从一开始,我奢望从别人那里得到爱和安全感,本就是

错误的。

我站起身,快步往门外走,钟以年慌乱地打翻了颜料盘,想追

上来解释:「不是,姜妙,我是想让你看清席渊的真面目,而且我口袋里

的……」

后面半句话却支支吾吾的,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转过头望着他,一字一顿:「趁人之危

——你以为你和他有什么区别?」

13

我从钟以年家搬了出去。

走得匆忙,甚至没有带走我画的那些画,只收拾了一个简单的

行李箱。

离开的时候,钟以年眼睛红红地追过来,还想解释两句,被我

抬手挡住了:「钟以年,我并不是全盘否决你。

我相信你的真

心,但这个开始不太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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