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帝星也。
大公主取名为殷紫微。
我便逼着殷承立清仪为后,立紫微为皇太女。
然后按照当年对我的培养,照搬着一点一点讲给紫微。
还比当年对我的磨练要更多些,我甚至让她涉入一些危险的事件,比如清剿山匪,比如处理案件。
她也的确不辜负我的悉心教导,逐渐长成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姑娘,不输男儿,在有些政见上,甚至比我和殷承更有另辟蹊径的想法。
可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
这三十余年的操劳,让我一度被病疾席卷,我也模模糊糊感知到,我的大限要到了。
在最后的那些日子里,我挑了一个最清醒的时间。
将禁军势力重新部署完成,然后把虎符郑重交到紫微手中,希望她可以继承我的遗志。
这扭转天下的力量,便又转到她的手中。
她跪下,对我长久一拜。
而这事儿也并非完全没有后顾之忧,我和殷承虽貌合神离许多年,但这是第一次同他撕破脸,他第一次拿着剑指着我——
他质问我:「杨时岁,你究竟要如何?」
我早就料到这一天,声线平静:「你又没有其他子嗣,我给了紫微又如何?再说我也并非没有让不,紫微还是姓殷,不是么。
」
他眼中爱恨交织,终究放下剑来,试图同我打感情牌:「女子本就难担大统,一朝有我护着你可等你我百岁之后,紫微余下岁月又要怎么走,谁还可以保护她,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便一点都不心疼么?」
我笑了:「为何要别人保护呢,若她担不起这大统,我也认了。
」
我掷地有声:「若有这样一天,便当我杨时岁从未活过,但只要有杨家一天在,你就永远别想对紫微动手。
」
他将剑狠狠丢在我面前,气极离开。
这约莫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殷承。
最后的时日我已无法从床上起身,只有皇后日日坐在我的床边,握着我虚弱的手,泪流满面。
我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微笑:「清仪怎么还像小孩子一般。
」
她说:「岁姐姐这些年太辛苦了。
」
她同我讲,其实陛下并非绝情之人,我身子每况愈下,卧床不起这些日子,他常常来看我,只是不愿与我正面相对,日日在门外空站许久。
她呜咽着问我:「其实姐姐也是喜欢陛下的罢。
」
我苦笑一声,我对殷承自然有很深的感情,只我一辈子没办法跨过那个心结。
人之将死,许多事情看的淡了,便总想倾诉一下。
我问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么?」
她点点头。
大约是觉得不过是因为权力纷争罢了。
我说:「其实我最初也有个孩子,与先皇的,她若能出生,想来也同紫微一般,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
我声音渐低:「但她,被陛下害死了。
」
她眼神里满是惊异。
其实我早早就查出,那个孩子的死与德阳无关,只是殷承派黛黛下的手,特意赶在那天,想要撇清这个关系,让我不会多想。
即使我孤注一掷支持他,即使我肚子里只是一个公主。
他却仍旧不能放过。
大约是因为,那婴孩留着我身上的血液,他担心再出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
抑或是他觉得,这是我与他父皇有染的证据,是肮脏的,是有悖于皇家正统的。
我不得而知,也懒得同他理论,理论之后的结果哪有我现在能够做到的更多呢。
我的心也在那一刻死了。
从此,不会再有人同我在一起。
12
观星者言说,在我去世的那一天,天空中帝星陨落。
死前的最后一天夜里,我似乎回光返照,反而很有精神,撑着病体走出门外。
院中那棵柳树在风中摇曳,边上是紫微为我种的一棵榕树。
只可惜还没到可供我阴凉休息的时候,我便要先一步离去了。
那榕树下的身影一闪而过的身影我也很熟悉,是殷承。
他到死都不愿意再同我讲一句话。
我坐在石阶上,仰望着漫天苍穹,其实若问我这一生如何,我是悔还是不悔。
也许在之前的每一个转折,我都可以选择像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一样,嫁给我的心上人,而我的心上人那时近在眼前,又同我两情相悦,正是殷承。
从情窦初开到两不相见,我也爱了他三十多年。
可我们之间终究有着太深的沟壑。
我到死都没有和他讲明我的心意。
也罢,人来这世间一回,不过断断几十年,不必拘泥于情爱,若能有此作为,大概也不枉此生了罢。
而每一条艰难的路,都总需要一个开路者在前,用她的牺牲换取一息微火。
于这条路是我。
我便希望世世代代,百年千年之后,可以野火燎原,终成一片新的气象。
所有的女子可以站起来,所有的女子可以走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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