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手中的鸡腿,作势又要朝我这边扑。
可身子还未离开凳子,就被身后的内侍捉住了。
春桃呵斥她道:「采女当初陷害我家小姐,这笔账是小姐大度,没跟你算呢。
今儿你又冲撞了她和龙裔,论罪当诛,还不肯安分么?」
春桃说的有点不对,是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无暇顾及她。
想着皇帝要护就让他先护着,等我大局定下,再回过头来收拾也不迟。
和采女闻言,狠狠啐了一口:「你们主仆少在这里一唱一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要不是她,我会沦落到今天这个鬼样子?」
我和春桃对视一眼,这里边还有文章呀,于是找了把椅子坐下,嗑着瓜子听她的下文。
原来皇帝真的打算过段时间,便寻个名目恢复她的位分,为此她不惜让出抓在手里的凤印和统领六宫之权。
可谁知,一封密信,彻底将她陷入绝境。
这事得从我爹筹谋要将我送入宫中开始说起。
北戎大举南侵时,风头很盛,曾一度逼近中原之地。
彼时,朝堂民间慌作一团。
皇帝很清楚,国库空虚,军备不足,是大郢将士连连溃败的根本原因。
于是他听从臣子建议,向民间募集军资。
我爹爹就在这个时候,适时登场。
他表示,他可以负担此次出征的军资,但条件是皇帝要将我纳入后宫。
皇帝没有丝毫迟疑,当日就下了圣旨,要接我入宫。
可我爹似乎并不满意他给的贵人的位分,假托我身体不适,让宫使回了。
之后,皇帝的旨意下了许多遍,予我的品阶也越来越高,但我爹依旧岿然不动,直到先皇后暴毙。
皇帝在悲痛之余,才下旨迎我入主中宫。
原本该一切从简的先皇后丧仪,也操办得十分隆重,算是全了皇帝的爱妻情深。
这些事我全不知晓,一直以为先皇后死的太是时候了,也一度认为,皇帝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封我为后的那道圣旨。
可从和采女的叙述语气,和皇帝对我的冷落表现来看,他似乎把先皇后的死怪罪到我头上了。
她呵呵冷笑着:「你这一副天真无邪的好样貌,可真是具有欺骗性哪。
也是,要不然皇帝怎么会觉得你好拿捏,让我出手辖制你。
」
看来圆房那晚的陷害我没猜错,还真是他俩唱的一出双簧戏。
我继续嗑着瓜子问她:「那后来是怎么出的差错?」
她眼冒火光,嘶哑着嗓音喊:「装什么无辜,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封揭露我毒杀先皇后的密信是你送的吗?」
哦,我现在理顺了,她落到今天的地步,还真跟我有些关系。
不然,以和采女如今跟皇帝结盟的地位,谁敢送这样一封密信
给皇帝。
说起来真讽刺,皇帝眼里的一对好闺蜜,为了权势和地位,其中一个毒杀了另一个。
可惜,就算是死了,那人还是他心口的一颗朱砂痣,谁也替代不了,关键是半途还杀出我这么个程咬金。
这时,小家伙在踢我肚子,我摸了摸肚皮,对和采女说:「你还有什么愿望,一并说了吧,看在你给我讲了这么多故事的份上。
」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肚子,忽然恶毒的笑了,一长串的哈哈哈大笑,一直到喘不过气都不肯停下来。
我皱了皱眉,伸手让春桃扶我离开,临出门前,身后传来她鬼魅般的声音:「你以为,他会让你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做你的依靠吗?」
06
和采女死了,是自戕,用自己的腰带,把自己悬挂在了燕雀宫的房檐下,就在她从我宫里回去的当晚。
一时间,宫人都在传,说是她冲撞了我,然后被我逼死了。
皇帝来时,我正坐在美人榻前出神,瞧着园子里火红的一树梅花,回想初见和采女时,她一袭华服,袖口和领口就绣着瓣瓣梅花。
皇帝的神色隐有悲痛,这倒让我有些看不懂了,死的可是他的杀妻仇人。
他看着我,轻声问:「你没事吧?昨日来了军报,朕和相国他们商议事情,下令任何事情不准通传……」
言下之意,他不知道我被和采女冲撞一事,也许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不方便来打扰我。
我摇摇头说:「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御医已经来瞧过了,孩子无碍。
只是和采女……」和采女你要怎么处置?
按照大郢律例,和采女自戕已是戴罪之身,再加上冲撞龙子这一条,怕是要累及家人。
皇帝将眼光移到别处:「月卿和诗诗是同一天进的府,诗诗为正妃,她为侧妃。
只不过我与诗诗相识于少时,所以冷落她的时候比较多,可她从来不争不抢,就那么静静地伴着诗诗,替她分担打理府中的事务。
」
诗诗是先皇后的闺名。
「那时候,朕还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遭受着诸多欺压。
可不管多晚回府,府里都有人候着。
那是母妃去世后,朕度过的最温暖的时日。
可慢慢的,一切都变了,这种改变,朕也说不清是起于什么时候,大概是太子时期,也可能是在朕登基为帝之后……从前的那些明目张胆的欺压,变成了波诡云谲的算计,许多只眼睛,都盯着朕背后的那张龙椅。
」
皇帝神色十分疲倦,一种由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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