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冰凉,「一个女子,也配争权?」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出。

我女扮男装上战场,日日枕戈达旦,餐风宿露,几次差点死在战场上,难道是为了争权?

我深入齐国宫廷,寻救命良方,难道是为了争权?

舅舅,我也是你放在脖子上骑大马纵容玩闹的孩子啊。

姜辞当日的话不停在我脑中盘旋。

「哦对了,千万不要死掉啊,毕竟你和赵丹,还是你要强一些。

看两个疯子狗咬狗很是有意思呢。

」

姜辞的话就像是预言。

我一开始不想让预言成真,现在我突然不想挣扎了。

那就狗咬狗吧。

「哈哈哈哈!

」

我狂笑起来,胸口因剧烈的振动不堪负荷,咳出黑血来。

赵丹他们惊疑地看着我,觉得我发疯了,又怕我留了什么后招。

后招?

如果我没算错,不出三日,皇叔就会逼宫。

逼宫,哈哈哈哈哈哈哈!

23

不出我所料,皇叔和赵丹对上了。

皇叔把我救了出来,毕竟没有我,我的军队不会听命于他。

舅舅被乱军射死,皇叔将赵丹斩杀于大殿之上,我又反杀了唯恐天下不乱的皇叔。

一切都结束了。

舅舅和赵丹死后,我感觉好像也就这样,没有喜悦,好像也感受不到悲伤了,心里空落落的。

国家各地到处都在征兵。

百姓被激起民愤,没过多久,起义军在各地揭竿而起。

一路攻进了皇城。

我一袭黄袍,端坐皇位之上等待死亡。

我累了,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

这阵子我一直时常做梦,梦见母亲掐着我的脖子,啃咬我的血肉。

又梦见我杀死了赵丹和舅舅,姜辞一直在我耳边笑。

我大概是赵国皇帝中上位最短的皇帝了吧,龙椅都还没坐热就要拱手相让。

我要是跟起义军头子说,我无心皇位,甘愿拱手相让,他会不会不杀我?

应该不能,毕竟人的疑心是很可怕的。

但愿下一个上位者比我和赵丹好,能护得了黎民百姓。

我摸了摸腰间桑椹的丑荷包,苦笑道:「桑椹,我来见你了。

」

额头上的血不断滴落,我看不清眼前的景象,眼皮子也越来越沉。

就在我坚持不住的时候,周围的混乱突然停止,我落入了一个冰冷生硬的怀抱。

桑椹一身带血铠甲,抱着我半跪在地上。

他身后军队的旗子,代表的是起义军的另一支主力。

但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我的桑椹活了。

军队收拾着外面的残局,桑椹把我抱到床上给我处理伤口。

「我之前一直以为退让是两全之策,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寺庙走水那日我猜到是赵丹动的手,若是我那日安然无恙地回去,他还会想方设法除去你我。

抱歉,我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害得你伤心。

如今我回来了,你要反,那我给你兜底,我来做你的后路。

」

得知桑椹死的时候我没哭,亲手杀了舅舅和赵丹的时候我没哭。

现在看见失而复得的桑椹,我哭得泪眼模糊。

我做你的后路。

就是这一句话,让我觉得我所受的一切不公都消散了。

原来,我也是有人护着的。

24

姜辞得知我没有死,气得发了疯。

他还在母亲的阴影里走不出来,不顾大臣劝阻出兵赵国,以天下黎民的性命做赌,来杀我。

当初赵国起义军四起的时候,我没有抵抗,甚至希望有明君取代我与赵丹。

如今齐国进犯,我穿上昔日战甲,重回战场。

姜辞真的疯了,为了杀我,昏招频出,视人命如儿戏。

我与桑椹一鼓作气,从边关杀到齐国腹地。

齐国大乱,溃不成军。

攻破齐国后,我亲自去看了姜辞。

他疯疯癫癫,脸上被脂粉涂得花花绿绿,还穿着母亲最爱的衣裙。

见我来,他拿着匕首,仍痴心妄想地杀我。

桑椹将他按到了地上。

看着他如今的模样,我心中只觉得可怜。

神女的孩子,很可怜。

赵丹是,姜辞是,我亦是。

我蹲下来,静静看着姜辞,「曾经舅舅要救母亲回赵国,但她不愿意,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姜辞愣了愣。

我抿了抿唇,「我想,她是因为你而留下来的。

我不知道该嫉妒,还是该为你感到悲哀,至少你见过母亲。

」

姜辞愣了很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似乎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半晌才沙哑道:「原来她不讨厌我,那我可以去见她了。

」

两行清泪从他的脸颊上蜿蜒而下,冲花了脂粉。

不等我反应,他就拿着匕首自杀了。

被桑椹抱住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身子都还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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