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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洵便亲自送她回去。
他驾着马,一路护在马车旁,腰背直直地挺板着,甚至略有几份僵硬。
却始终无话。
他脸上瞧来如常,实则心里已糟乱作一团。
他不知道她听完那些后,此时正在心里如何想他。
可是觉得害怕?抑或是因他的残狠而厌恶?
想他以前,总故意恶声恶气,凶冷待她。
不过是嫌她烦人想将她赶得远一些。
而如今,他在她面前,却将所有的这些尽数收敛。
那些脏的污浊的阴暗,不该去沾染她的耳目。
可沈青洵一想到日后,她若是会开始惧他避他。
胸膛中如同剜进了一根刺,惶惶生怕。
沈青洵在马上绷着下颌一言不发。
而罪魁祸首的秦元铭见情形不好,一离开绣鼎阁就早溜没了影。
车马一路安安静静回了宋府。
就在离宋府不远时,宋初渺突然将帘子掀开了一个角。
她在马车旁瞧见了表哥,便将手中的纸张递给了他。
沈青洵接过后一愣,低头看去。
——真的吗?
他手一紧,攥皱了这三个字。
可一时间,乱作一团心绪竟丝丝抽剥了出来。
他一定神,靠近窗边看她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
“假的,他骗你的。”
宋初渺听了,一抿唇抚了抚胸口,好像是在安慰一下方才被秦元铭的故事而惊吓到的自己。
她是一手撩着窗的,沈青洵看在眼里,心想这样简单的一个举动,由她做来,怎就能如此惹人喜欢。
见情况没有预想中那般糟糕,沈青洵的心刹那间一宽。
他默然片刻后,不禁试探着问:“若是真的呢?”
宋初渺想了想又递出一张。
——那人是坏的。
沈青洵骑在马上要更高,他垂下眸,与她清澈的目光相触,里头没有避退。
他讶然。
秦元铭在那滔滔不绝的时候,宋初渺听着确实害怕,觉得身边都阴阴冷冷的。
也诧异他口中所说的表哥,好像与她认识的表哥不大一样。
可这些在沈青洵出现后,就骤然散去了。
她发觉,若是表哥的话,好像再吓人的事,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沈青洵看在眼中,只觉四下都明亮起来,暖意丝丝点点渗入了心底最深处。
他再忍不住微扬起嘴角,伸手轻轻揉了揉她脑袋。
她这样安心信赖,又毫无防备的模样。
既乖又迷人。
实在是……不胜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哦,
第29章
魏太傅下朝从宫里回来时,绷着面庞,看上去很是不快。
身边侍奉多年的老仆见了,赶紧叫人去沏了太傅最爱的香茶来,以顺缓他的火气。
以老仆的了解,有本事令魏太傅如此的,也就那柴公公了。
魏敛确实心有郁结,并非今日,而是这一段时日来皆是如此。
平日里私下替他办事的得用人手,最近不知为何折损了不少。
而他吩咐下去的其他事,也多多少少都有些微的艰难阻碍。
他有种什么脱离了掌控的烦躁感。
可细细品来,似乎又无甚关联,捋不出丝毫头绪。
魏敛自然把这些都算在了柴德武的头上。
自栗县那件破事搅和了一通起,就没见有多少顺心之事。
柴德武这么频频动起手脚,可是有何打算?
魏敛不知,柴德武近来情形与他也相差无二,私下不止一次将他挂在嘴上骂。
老仆见魏太傅皱眉揉起了额头,知他是犯起了头疼的老毛病。
正好茶沏好送来了,老仆忙伺候他用茶。
将茶递过去后,午北就侍立在一旁,静候吩咐。
他不说话时,常常易被周围的人忽视。
魏敛喝了口茶,沉沉压下一口气。
他今日下朝后去陛下寝殿议事时,再提了立储君一事。
那柴德武在旁阴阳怪气地插话,道什么陛下万岁之躯,立储君不急于一时。
储君之位迟迟未立,这么多年了,若不是他柴德武回回带着人跟他唱反腔,他只要示意他这方的大臣们一齐谏言,就算逼着圣上也早将大皇子推上去了。
正想着,魏敛召来的心腹来了。
老仆退下时才留意到午北还在,忙向他挥了挥手。
午北这才退了出去。
“太傅大人,大皇子要约大人一见。”
心腹先递了个口信。
魏太傅沉色点了点头。
当今圣上子嗣单薄,到如今也不过两位皇子。
圣上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他若要权势不败,执掌朝野,手中一棋自是压在大皇子身上。
大皇子有野心,又因迟迟坐不上太子之位心有不满。
尽管有些愚笨无能,但如此更好拿捏挑拨,再适合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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