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小心着了风寒。

」嬷嬷将手中的暖炉放在我怀里,又将我的大氅拢了拢,才放心坐到我旁边。

我靠在嬷嬷肩头,「不知道明年我还能不能看到这梅树。

」

「呸呸呸,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的姑娘定会长命百岁。

」

「姑娘,听嬷嬷的话。

离开皇宫吧。

」

我直起身子,看着嬷嬷一脸认真的神情,「嬷嬷,我……」

「老奴知道,你是为了我们才留在那的。

我们老了,早就活够了。

姑娘你就为自己活吧。

要是将军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九泉之下怎么安心。

」

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想离开皇宫,可一旦我走了,我不确定潇齐会做出什么事。

况且现在我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朝中大臣多数都换成了潇齐的人,只有几位老臣,也不过是空有名分。

潇齐一早就笃定我根本就离不开京都,所以才放心撤了看守我的宫婢。

「我在宫里挺好的。

吃好喝好有人侍候。

」

嬷嬷瞪大眼睛,站了起来,「这也叫好?姑娘从前整日舞刀弄枪,如今连筷子都拿不稳。

就算我们拼了命,也不能再让姑娘回那个地方。

」

「好啦,我们不说这件事。

我难得回来一次,说点高兴的。

」

「姑娘把这杯茶喝了暖暖身子,老奴去给你拿些糕点。

」

喝下嬷嬷递来的茶,不多时视线开始模糊。

头开始晕晕乎乎,眼皮不受控制的打架。

整个人像后倒去,没有预想的疼痛感。

嬷嬷从背后扶住了我,我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姑娘好好睡一觉,出了这京都,天大地大,总有姑娘能去的地方。

」

我被人抱到了马车上,嬷嬷往我怀里塞了一些银两。

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抚摸着我的额头。

「好好活着,别再管那么多了。

我们这辈子能在徐家侍候,已经是天大的荣幸。

不值得姑娘为我们如此。

」

我再也受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出了京都。

我掀开车帘,驾车的人是嬷嬷的儿子。

晓峰生过一场大病,所以心智如同孩童一般,只要嬷嬷吩咐的事,他无论如何都会完成。

「停下,我们现在立马回去。

」

男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浓厚的鼻音。

很明显刚刚哭过。

「我娘说了,要把姐姐送到安全的地方。

」

「晓峰乖,听姐姐的话。

不要再走了。

快点送我回去。

要是潇齐知道我不见了。

嬷嬷他们会有危险。

」

晓峰完全不理会我,手中的马鞭不停抽打在马身上。

「要是现在回去,我娘他们就白死了。

」

「什么意思,什么叫白死了?」

晓峰大哭起来,「我们一出城,娘…和…和其他人,他们就服毒自尽了。

晓峰听娘的话,把姐姐带到很远的地方。

」

我瘫坐在马车里,久久不能回神。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心脏抽搐的疼。

鼻尖的酸涩,伴随着喉咙的刺痛,一口血喷溅到了衣服上。

晓峰转过头看到我满嘴鲜血,顾不得其他,将马车停到一边。

抱着我手足无措的嚎啕大哭,不停捶打着自己,「晓峰该怎么办,姐姐!

晓峰该怎么办!

」

我急忙擦去脸上的血迹,上前阻止晓峰,「姐姐没事,晓峰乖。

你看,姐姐真的没事。

」

我安抚着晓峰,他的情绪逐渐平稳,

15

穆青曾说过,我像风一样。

应该穿梭在天地之间。

四四方方的宅院不适合我。

等我们击退了匈奴,就和先帝请命,娶我为妻。

陪我走遍这天下,去看从未见过的海,去吃我们从未尝过的美食。

我应该珍惜嬷嬷们为我换来的机会。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也是我爹和穆青所期望的。

马车目标太大,而且走得很慢。

我不见的消息一定会很快传到宫里,潇齐肯定会派出人找我。

收拾了一些值钱的东西,我将连接马车的绳子隔断。

翻身上了马背,「晓峰要抱紧姐姐,我们去很远的地方。

」

寒风从我耳边呼啸而过,虽然冻得脸生疼。

入宫的两年,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我一刻也不敢停下,连着走了两天。

身体开始支撑不住,以前行军,一走就是个把月,如今不过两日便受不住。

一,两,三。

此起彼伏的马蹄声从身后响起。

我没想到潇齐的人这么快就追上了我。

我拉起坐在地上注意的晓峰,「快上马。

」

他们很快就将我包围了起来。

「娘娘,别再跑了。

」

我抽出马背上的剑,就算没有希望,我也要放手一搏。

「不试试怎么知道。

」

骑着马冲向拦在面前的士兵,兵器之间碰撞的声音,响彻在荒芜人烟的山间。

我失败了,被他们绑着送回皇宫。

我跪在大殿上。

潇齐坐在龙椅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