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他这是在告诫我,告诫我坏了他的事是何等下场。

我见那小孩儿实在太过可怜,便在他拉弓之前走了过去,把梨放在了自己头上。

小孩儿吃了一惊,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被我使了个眼神止住了。

凌王眸中掠过一抹异色,随即勾唇,用极缓慢的动作拉开弓箭。

我知他这是想吓唬我,故而配合地红了眼眶,哆嗦起来。

有个死囚被一箭射穿了脖子,他旁边的太监吓得尿了裤子。

小孩儿昏了过去,不知是害怕还是中暑,我正欲搀他,忽而被一人拦腰抱住,夹在腋下带离了校场。

那人健步如飞,寻到个院落便将我往红柱上一压,阴冷道:「你就当真不怕我杀了你吗……」我立刻进入状态,挤出几滴眼泪,「奴才知罪,只愿王爷放过

奴才的弟弟……」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他沉沉睨了我半晌,低头朝我凑

来,声音放得愈轻,「因为你这双眼睛,同那个宫女一模一

样……」

说眼睛就说眼睛,你摸我腰做什么。

「果真是个阉人,这把小腰比寻常女子还要纤柔……」他低声嘲

弄我,眼中笑意扎人得很。

我此刻是个男子,被人吃了豆腐也不敢吱声,着实有些憋屈。

若非凡人命脆得很,又顾忌着神君历劫的质量,我非得一掌拍

在他脑门上……

太过分了,还捏我屁股,大掌一路向下……

「你们在做什么?」

是皇上。

凌王将手从我大腿上收了回来,若无其事地挪到一边,「臣弟

怀疑他拾了臣弟的玉佩,他又不肯承认,故而想搜一搜身……」

「可搜到了什么?」

「不曾。

」凌王抚了抚袖子,「该是臣弟弄错了。

元复望着我。

我知他在等我说话,可是我什么都未说。

小孩儿所谓的重病,实则是凌王为牵制我在他身上下了药,若

有一日得不到解药,就会毒发身死。

我不敢冒险。

五、

「他碰了你哪里?」

凌王走后,元复问。

我不好意思说他摸我屁股,就指了指自己的腰和袖子这些比较

容易藏东西的地方。

元复望着我的臀部若有所思。

片刻又望着我的脸若有所思。

我莫名有些心虚,接下来的一整日都安静得很,默默研墨奉

茶,只等伺候完他洗漱就开溜。

元复身着白色里衣坐在榻上,昏黄的烛火下颜如冠玉,他捧着

一本书在读,我不敢打扰他,弓着身子往后退,却听他道:

「伤可痊愈了?」

「……劳皇上挂心,已经好透了。

他放下书,「衣裳解了,朕看看。

我愣了一下,有些犹豫,「这……」

「有何不妥吗?」

我咬咬牙,想着他也不是没看过,衣领一拉,将左胸的那道刀疤展露在他面前。

他的视线落在我裸露的肌肤上,逗留半晌,道:「离朕那么远,如何看得清?」

我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他遽然张臂一揽将我送到床上,随后脱了我的靴子,一同躺上来将我拥在怀里。

元复温热的呼吸扑打在我后颈上,酥酥麻麻的,叫我浑身僵硬。

他怀抱着我,就如怀抱着一只宠物。

「侍君身上怎么一股奶香。

」他贴近我,身子滚烫。

我心口乱跳,又要结巴了,「奴、奴才也不知……」

「朕已许多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他叹息一声,将下颌搭在我发心,不再开口。

确认他真的睡了过去,并无其他念头,我方才松懈下来。

若非知道神君厌恶此道,与男人睡过一回便要道心不稳走火入魔,我当真要以为他有断袖之癖了。

第二日元复醒来,眸色清亮不同以往,连心情都好了许多,下

了朝回来仍携着笑意。

他是神清气爽了,我可是一整晚没睡

着,眼眶乌青乌青的。

许是发觉抱着我比较踏实,日后他寻机便要抱着我同睡,且还

赐了他御用的浴池给我,嘱咐我将身子洗干净些,莫污了他的

龙床。

我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后来的面无表情。

难道他当真喜欢男子吗?软玉温香的女子不抱,非得抱我一个

太监。

我十分发愁。

其实喜欢男子也没有什么,只要神君高兴就好,莫要违抗本

性,将自己逼出心魔。

有臣子揣摩圣意,奉上了几本历代经典春宫图,其中就有龙阳

之好分桃之乐,被元复随手翻看几下弃如敝履,并责令谁敢再

把此类物品带进宫就把他脑袋砍了。

他蹙着眉,眼中有那种属于直男的,不加掩饰的反感与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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