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小调。

那调子温柔至极,像是春风唤醒着大地,又像是月色之下哄着孩童安睡的母亲。

「泠儿。

他呢喃着我的名字:

「给爷满上吧。

声落,侯爷缓缓抬头看着我,用眼神描绘着我的面庞。

他醉得厉害,看不清便又伸手抚上我的脸庞仔细揣摩着。

我给侯爷满上了酒,他拉着我不肯放开。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我,帮我整理好了袖子。

「泠儿,变天了。

夜也深了,回去睡吧。

我应声负着琴一步一回头的望着他,侯爷就在廊下含笑目送着我。

不知何时披上了那件先帝赐的白毛狐裘,我突然发现他清瘦了许多。

全身上下好像就剩一幅傲骨撑着了。

侯爷有时像满嘴之乎者也的文人,有是又像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

现在这样又像说书人口中那失意的主角,他什么都像却唯独不像那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大林的永安侯。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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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了快来人啊,走水了!

我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被人绑在马车上。

我拼命滚到车门边,却看见侯府一片火海。

远远的看见侯爷一袭戎甲伫立在火海中,那件雪白的狐裘正盖在我身上。

我喊不出声来,只能沙哑的嘶吼着。

老管家从前车走过来捂住了我的嘴,火光映红了他的双眼。

是睡前侯爷让老管家的送来的那碗甜汤。

我咬住了他的手,挣扎着想要下车。

「小姐!

」老管家的手已经被我咬穿了,血混合着我的泪滴落在狐裘上。

「我的小姐啊!

「我的小姐啊!

他悲鸣着,一遍一遍重复着我的名字。

「王伯!

血与泪糊了我满脸,我哀嚎着老者的名字。

王伯的泪水顺着他那沟壑纵深面庞缓缓滑落。

「侯爷要我送你走,他想让你好好活着!

「我求求你,小姐别回去,别回去啊!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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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十二年,永安侯霍淮安畏罪自焚。

帅印空悬,兵权归于帝王家。

侯府上下百余人全部发买,念北地蛮族频犯我大林国土其旧部戴罪立功即日启程塞北。

我负着琴,被连夜送到了齐王府。

进府时,齐王正披着外袍匆匆向外走去。

原来是丑时将至,朝廷上只只饿狼开始商量着怎么分食侯爷的尸骨了。

齐王见我负着琴,微微一愣。

片刻之后对我微微俯身,将腕上的一串佛珠塞进了我手里。

「红枫红柳,先送泠姑娘去偏院。

我跪下欲对王爷叩首,他弯腰想要扶起我,我执意要叩他便僵硬着生生受了这一跪。

「齐王殿下仁慈,预祝殿下此去一帆风顺,事事如意料。

他面露惊色,我垂眸不去看他。

「殿下,天快亮了对吗?」

我一眼望穿了宫墙内,竟直直望到那不知道在何人身上宣淫的帝王,望到了颠沛流离的百姓,望到了漠北极寒交迫的将士。

「是啊,天快亮了。

永安侯府的火光映红了夜空,烧亮了整片暮色。

我的琴声传到火海传到前朝传到百姓家家户户。

火越烧越旺,烧到了云幕之上。

琴弦断了,可天却越来越亮。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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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带着一身早秋的露水回到了府中,换下朝服之后又匆匆出门去了。

红柳给我端来了一碗肉粥,放在了窗边的小桌上。

「阿泠吃一些吧。

「王爷吩咐厨房做的,说是听候…霍公子念过的想必是合你口味些。

我舀了一勺热粥放进嘴里,煮至化开的稻米混合着浓烈的肉香冲击着我的味蕾。

我强迫着自己一勺接一勺的喝完了一小碗肉粥,对着红柳安抚的笑了笑。

她亲密的过来挽着我,让我靠在她的肩上。

不等她开口,我就一把推开了她。

猛的朝屋外跑去,吐了个昏天暗地。

不知怎得,这味道太像霍淮安在篝火前煮出来的味道了。

我跪坐在地上愣神。

当年跟随侯爷出征,晚上营地里肉粥的香气四溢,我和全营的将士都流着口水眼巴巴地盯着那一小锅粥。

他笑骂一声:

「都滚滚滚,东西都在那,自己去煮。

别盯着我这一碗啊!

将士们看着连锅端走的侯爷,都笑着起哄,互相编排着几个霍淮安的风流趣事,一边打打闹闹的煮粥去了。

那一锅粥放在了我的面前,他笑着看着我:

「泠儿太瘦了。

「阿泠,你这是怎么了」

红柳急匆匆的拿着湿帕子,朝我这赶来。

我掩了掩泛红的眼框,抱歉的对着红柳眨眨眼睛,她满不在意的把帕子递给我扶着我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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