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的正是首当其冲的玻璃茶几。

他一边砸一边嚎:

「让你们拿!

让你们拿!

让你们不听我的!

让你们不给我抢回来!

他的第二棍子砸在了冰箱上,冰箱门立马凹出一个坑,他又一棍子砸在了餐桌上的方形鱼缸上,鱼缸破裂,水哗哗流了一地,原本活蹦乱跳的小金鱼立马扑腾着身子挣扎起来。

姚桂芝尖叫着最先扑上去企图稳住祝禧,可她忽略了一个一百斤十岁男孩盛怒时爆发出来的力量,祝禧只用手肘一推,姚桂芝就踉跄着倒地。

她早已经顾不上自己,爬起来继续扑,最后她半跪在地上,双手牢牢钳住了祝禧的一只胳膊,祝志国也趁机上前抓住了他手里的球棍。

他动弹不得,怒气更胜,拔高了声音,用手指着我和果果喝道:

「给不给我放下?不给我放下我把这个家都给砸了!

到时候都让你们赔!

姚桂芝突然在他脚下嚎叫起来:

「小祖宗,别砸了,砸了也是咱家自己花钱买新的。

别砸了,你想要啥我都给你买。

我将吓得哭起来的果果搂在怀里,示意葛伟继续走,不要停留。

一直走到楼下,果果才平复下来,我牵着她的手,刚想要说点什么话安慰她,突然听到楼上似乎传来高声叫骂的声音,我下意识地抬头。

祝禧正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似乎在寻找什么,突然他的目光定位在我和果果身上,随后不见了。

我正纳罕,祝禧下一秒又突然出现在窗口,他两只胳膊在费力地举着什么,突然双臂一展,一个只看得清轮廓的物体便急速地朝着我和果果头顶的方向砸过来。

我下意识地拉着果果倒退,踩到了后面人的脚,我想高声呼喊让周围的人都让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重物擦着我的肩膀砸向了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女孩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软绵绵地倒在了我的眼前。

玻璃七零八落碎了一地,混着几只红色小鱼的尸体。

祝禧为了泄愤,竟然将刚才被他砸裂的那只鱼缸整个扔了下来。

小区里顿时乱作一团。

7

高空抛物后的第十天,祝敏找上了我。

她憔悴得厉害,连嗓子都是哑的,她嗫喏着开口,向我借钱:

「我把我妈那房子都卖了,还是不够那个女孩的治疗费,现在

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找你,你先借给我吧,先给我二十万。

你放

心,等那个门面房拆迁赔了钱,我立马就还给你。

「拆迁?」

我一愣。

她面上一惊,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样,对着我尴尬一

笑。

我并没有深究下去的兴趣,毕竟那已经和我无关了。

「祝敏,对不起,不是我不想帮你,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上

次你弟弟将人推下楼梯,大人孩子住院费加赔偿合计起来将近

三十万,全是从我卡里划出去的。

「现在我有多少存款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不然你也不会在离

婚的时候这么大方的不争不抢。

祝敏遭了我一顿呛白,脸上阴晴不定,终是没再说什么,扭头

就走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叹口气,将电话打给了葛伟。

我约了葛伟下班后喝酒,他的大恩我还没言谢。

葛伟来的时候是两个人,他指着身旁那个比他稍矮几分,眉眼

间和他有些相似的男人向我介绍:

「认识一下,我表弟郭俊,你能离婚可是多亏了他。

我打量了郭俊两眼,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那天在民政局门口,开红色宝马的就是你?」

郭俊笑笑,说:「彭哥,好眼力。

三人坐定,话茬打开,郭俊对着我诉苦:

「彭哥我可真佩服你,在那样的家里忍了十多年,我这两个月

都受不了了,你是不知道,我当时只是客气客气,说有需要帮

忙的地方尽管喊我,结果这一天天的,不是修下水道,就是修

灯,简直成了他家的御用劳力。

我笑:

「那是,人家是把你当成新女婿来看待的,准备支走我就让你

走马上任,不得多考验考验你吗?」

「哎可别说了,都是我哥给我安排的这个苦差事,你要是再不

离婚,我估计都要腰肌劳损了。

葛伟笑着敲他的头:「谁叫你小子不务正业呢,我当时找了一圈,就只有你闲着没

事做,可不就轮到你头上了。

我举起酒杯,对着面前斗嘴的二人说道:

「大恩不言谢,你们算是帮我脱离苦海了,不然我骨头都剩不

下。

葛伟端着酒杯正要喝,听我这话又将酒杯放下,叹了长长的一

口气:

「可惜了,那样一个花季女孩,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熊孩子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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