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嗤笑,他面上浮现一丝尴尬的红。
「好好好,那我做个寻常猎户,每日砍柴打猎,倘若有一日外
敌来犯,你为我绣战袍……」
「你怎么净想着报国?也不为我想想?」
我拉下脸,想将手抽出,却被他先一步紧紧握住,他讨好地瞧
我:
「那……下辈子,我当父皇那样的昏君,像他护着季贵妃一般护
着你?」
那世上又会有个可怜的萧予安,饿着肚子去佛堂偷贡品。
我不忍心的。
这么想着,我嘴上却不服软:
「你若做了昏君,我就不喜欢你了。
」
我爱的萧予安,心怀天下,做不得昏君的。
「那……」他为难地挠挠头。
末了,我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了,来生我们还是当佛堂里的老鼠精,你为了求我嫁给
你,去佛堂偷贡品讨好我。
」
知我在说我们初遇,萧予安脸上也漾起了笑意,烛光映出他那
张温柔的脸。
「好呀,老鼠精好。
」
「说出去不怕人笑话,大周的皇帝就这点出息吗?老鼠精哪里
好?」
「百子千孙,洞里的老鼠精可不就这么生吗?」
他说的是我们成亲那天,意味着百子千孙的白果。
他脸上又是促狭的笑意,叫我脸热。
一室灯火摇曳,外头的雪色太好,太像那年冬夜。
叫我又原谅他了。
后宫的孩子出生了许多。
我的肚子却始终没什么动静。
林窈娘的儿子萧许国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像他。
朝中林家开始慢慢施压给萧予安,叫他早定国本,立萧许国为
太子。
那年秋末,天气已有了初冬的寒意。
我在宫里散心,忽然觉得身子比往日沉些,便走到假山里坐着
略歇歇。
待我坐的久了,倦意袭上时,就听见一阵挣扎水声和呼救声。
有人落水?
落水那人是萧许国。
我想也没想,慌忙跳下水去救他。
我水性虽好,却被他拉住呛了几口水。
初冬,湖水刺骨的冷。
我强忍着腹痛,竭尽全力拉着昏迷不醒的萧许国上岸。
我蜷缩着身子,颤着牙关喊人。
终于叫我等到萧予安并着一众太医,匆匆赶来。
「予安……」
看到他的身影,莫大的安全感叫我的眼睛湿了。
我怕疼,也怕死,从小就怕。
但是他一出现,就能叫我安心。
我以为他会安慰我,拥我入怀,甚至感谢我救了他最出色的儿
子。
可是他没有。
他径自我身旁走开,满心满眼都是萧许国。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我愣住了。
萧许国冻青了一张脸,牙关打颤,神志不清。
林窈娘白了脸,哭着将萧许国揽入怀中:「怎么会这样?好端
端怎么落了水?」
她这么无心一喊,叫周遭看我的眼神都暧昧。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难道他们怀疑我对萧许国下手?
可是肚子好痛,痛得叫我咬着牙冒冷汗,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
白的话。
「送贵妃回宫,好生医治。
」他自始至终没有给我一个目光,只丢下这么一句话。
是不是他也怀疑我?
我死死咬住下唇,痛的蜷缩在地上,一袭华美贵妃服此刻沾满
泥土,慢慢氤上血色。
琉璃宫中,与我素不相识的太医急忙去探我的脉搏。
与我结发十余年的他,却不在我身边。
在我痛的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太医说的:
「孩子没了……」
是吗?是萧许国没救回来吗?
那林窈娘和他,得多伤心啊。
他们会不会以为是我害死了萧许国?
他们,会不会恨我啊?
一室药香,我幽幽转醒,只觉得眩晕。
萧予安沉默着握着我的手。
他眼中的神色是什么?有亏欠,有懊悔,却没有恨?
我想到方才人群揣测的眼神,慌忙仰头看他:「予安,不是我,我没有害他……」
他仍沉默,叫我慌张。
「予安,你相信我……」
「他与你长得这么像,我怎么舍得伤害他?」
「予安……你相信我……」
求求你……相信我……
我几乎是哀求着,可他只垂着眼,并不与我对视。
沉默叫人心慌。
「我知道不是你,琉儿。
」他哑着喉咙,艰难地开口。
我的眼泪一点点蓄上来了:他相信我!
「予安你别难过,怪我救的太晚了,不然他也不会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