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也只能把她写的那几张撕下来,再由我抄一份加上去。
第二天,我拿着那几册书去了御书房。
我从来没有主动来找过他,他看到我时,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我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我告诉他,这是安稚写的,让我在她死后交给陛下。
我告诉他,安稚说她一个小女子帮不了陛下什么,只希望借用些未来的技术,为陛下分忧。
他看着那些书沉默了许久,最终叹着气说:「是朕对不住她。
」
我们的计划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王昭仪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皇后谋害皇嗣的证据。
皇后杀了安稚,成了一幢板上钉钉的铁案。
我把这件事捅到了陛下面前。
我把证据端上去时,他没有震惊,也没有发怒,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他问我,「你觉得,是皇后谋害皇嗣?」
鬼神差使的,我抬起了头,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王昭仪搜集到的证据那么快,那么齐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有这天底下最大的主子帮忙,想要什么样的证据没有。
我,王昭仪,静妃,皇后,全不过是面前之人的棋子罢了。
我稳住心神,冷静地朝他笑道,「陛下,此事证据确凿。
」
于是,皇后被废为庶人。
棋子又怎么样,我只想要给安稚报仇。
这件事后,他又在我宫里呆了很久,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和安稚很像。
」
我一惊,他发现了什么?
我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大概是相处得久了的缘故。
」
他点点头,没再追究这个问题。
我跪在地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才发现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8
后位空悬,后宫中人几乎都默认,下一任的皇后,会是王贵妃。
可是我知道,不会。
贵妃出身琅琊王氏,朝堂上士族权力过大,多数官职被士族垄断,皇上有意扶植寒门与之对抗,决计不可能再封一位出身出身士族的皇后来膈应自己。
况且,我也不会让她再这么顺利的当这个贵妃。
那天王昭仪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安稚的死和她背后的王贵妃脱不了干系。
果然,在我多方查证下,御膳房的那个小宫女生前常与贵妃宫里的宫人往来,她的家人在贵妃手上,她只能为贵妃做事。
王昭仪和王贵妃是堂姐妹,两人为了家族利益做出这种事来也不奇怪。
至于皇后,她没动手,但是当了一个悉知全局的沉默者。
这半年里,我经常在皇上面前无意间提起安稚的好,偶尔也会对朝堂的局势发表一些看法。
皇上说:「各姓世家势力盘根错节,难以下手。
」
我说:「贵妃性格招摇,常叫各位姐妹前去训诫。
」
帝王多疑,我不能直接和他说赶紧动手,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告诉他王家势大,已经到了无视皇权的地步。
不久,齐鲁一带爆出卖爵鬻官的丑闻。
皇帝终于要动手了。
果然,王家上下都搅进了这趟浑水,被罢官的罢官,被流放的流放。
消息传进宫里的时候,王贵妃在御书房门口跪了一整天,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皇上大怒,被打入冷宫。
再后来,听说她怒骂皇帝一通,然后自尽了。
我没再去过王昭仪那里,再在路上遇到她的时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撑着一把伞走在雨中。
宫里的下人最会审时度势,王家倒了,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看到我,只是平静地和我对视了一眼,然后与我擦肩而过。
她对我格外的纵容是因为愧疚,她把对安稚的愧疚转移到了我身上。
这件事,她要为她的家族打算,而我要为安稚报仇。
或许我们都错了,或许我们都没有错,可是我们都知道,我们只能这样走下去。
我们从来就没有第二种选择。
我们再也无法面对彼此。
工部拿到那书还真研究出了点什么,皇上大悦,追封安稚了一个不知道具体叫什么的封号。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刚从长春宫回来,也没怎么仔细听,左右人都死了,再封这封那有什么用。
我经常喜欢往长春宫和携芳殿走一走,那两处无人居住,也没人管我在里面干嘛。
我坐在静妃娘娘经常坐的窗边,发现她经常看的那棵树下不知道埋着什么东西,被雨水冲出了一角,这里没什么人来,也没人管它。
我把它挖出来,发现是一个老旧的盒子,里面放了一对金腕钏,还有一张字条,写了一行小字,「何以至契阔,绕腕双跳脱。
」
是静妃的字迹,大概是旧年里她和皇上的定情信物。
我把它放回原处,小心地掩埋好,不知道昔年静妃娘娘看着它们的时候,究竟是在怀念过去的时光,还是在哀悼死去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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