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为长相梳好冠发,说着儿行千里母担忧,说着说着就哭了。

长相一个劲地安慰着。

许是母子心相连,烽火三月,一封家书未还,池愉日日担忧。

三个月后噩耗还是传来了。

长相万马踏尸,骨肉未还,柳见淞一同不知下落。

池愉哭得肝肠寸断,她的孩子,她的念想全都没了。

她为长相和柳见淞做了衣冠冢,日日祭拜。

她问陛下,「妾这一生从未做什么坏事,怎么迟迟不得欢愉呢?」

陛下也难过,他的儿子,怎么就没了呢。

可他不能哭啊,他是陛下,天下万民都看着呢。

淮硃日日陪着她,池愉知道淮硃是个好孩子,劝着她改嫁,淮硃也还是摇头。

再后来,小五也死了。

说来也蹊跷,一个深夜被一个刺客一刀毙命。

秦朝沄不悲不喜这么多年,也一下子狼狈不堪。

不久之后林儿就下淮河做了个闲散王爷,带着他的姑娘。

后来陛下也老了,日日要来找池愉拌两下嘴,不然睡不着觉。

陛下也常常说让池愉出宫算了,池愉不知道出宫干嘛,她说再等等,等槿儿成了婚,她就去周游山水。

槿儿真是个倔强的,非秦玹卿不嫁。

秦玹卿也倔,说什么都不娶,差点就剃度出家了。

鸿硕二十四年,陛下一病不起,日日昏迷,一天之中少有清醒。

秦朝沄日日在旁边陪着,池愉隐隐觉得大事不好。

鸿硕二十四年,立秋。

陛下下旨封秦皇贵妃为皇后,并以二皇子监国皇后辅政。

又过了一个月,陛下又下旨禅位给二皇子。

7

池愉知道陛下是不可能下这样的旨意的,这不等于把江山拱手让人。

池愉懂了,秦朝沄是想效仿吕武当年。

可惜,她应该先弄死陛下的,而不是奉为太上皇。

秦朝沄自封为圣通太后,里里外外地把陛下的宠妃都收拾了一遍,顺带着也敲打几句池愉,池愉一没家室,二没容貌,除了抚养三个孩子以外真不算得宠,三四年见陛下一面的人,秦朝沄犯不上多为难她。

老二是个庸才,可秦朝沄确实有吕武之才,加上陛下施行仁政二十四年,朝政也算平稳。

池愉如坐针毡,心底越发有些难受。

天气越来越凉,一道旨意直接让池愉瘫坐在地。

池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不信似的问那宣旨的大太监。

「让棠凰长公主去南蛮和亲?」

大太监为人算恭稳,对池愉也没有多看不起,对着萧槿和池愉拱手作揖。

「我朝与南蛮战乱不断,这是前朝与后宫一致的决定,宸太妃与公主该高兴才是。

池愉像失了魂魄一般,不知道大太监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该如何高兴?不说南蛮苦寒之地,槿儿也是万万不肯嫁过去的。

池愉瞧着萧槿发白的面孔,不知如何安慰。

萧槿强忍着没哭出来,只是冷冷道:「我知道那秦家乱臣贼子,段然不会放过我,真让我嫁过去还不如一死了之。

池愉快崩溃了,紧紧地抱着萧槿。

「槿儿,你不能死,你大哥都死了,你要是再没了你要母妃怎么活啊!

萧林听说这件事以后连夜赶路九百里回到帝都。

近乎哀求地求秦玹卿,求他娶了萧槿。

「秦玹卿,我求你娶了阿姊吧。

你了解她,她真的会做傻事的。

秦玹卿一如既往的冷漠。

「不娶。

她不会做傻事。

」顿了顿,又道「她同意了,明年三月就出嫁。

萧林看着秦玹卿不带一丝感情的脸,瞬间心如死灰。

「阿姊受的委屈,我会叫你们百倍偿还。

萧林只留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萧槿是同意嫁了,这一点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天子嫁女,是为和亲却也十里红妆。

宝鸾殿上,棠凰拜别坐上皇后和二哥。

下一秒,剑直指秦玹卿。

殿上众人被弄得猝不及防。

秦朝沄一拍案桌,严声喝道:「荒唐!

萧槿旁若无人般,一把揭开盖头,道:「秦玹卿,娶我!

秦玹卿淡淡道:「公主殿下莫要胡闹。

「不娶是吧,秦玹卿,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萧槿把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般决绝,下一秒,血溅三尺。

整个殿堂都乱套了。

老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差点没吓尿了。

秦朝沄暗骂了一句混账东西。

就让御林军稳定秩序。

只有秦玹卿还定定地站着,血溅在他如玉的面孔上,他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手血。

「热的。

池愉彻底一病不起,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萧林说要她等等,等他回来。

池愉只希望,萧林别再出什么意外了。

新皇帝的位置坐得不舒服,只因为来路不正,秦朝沄也难免落不了好结局。

8

鸿硕二十六年,萧林一路从淮河打进了帝都,就像他的父亲当年那样。

杀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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