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围上来,我扬起药粉,他们顿时弯腰捂眼,乱作一团。

其中有个人拿着砍刀向我的方位乱砍,有一刀差点砍在我颈上,好在我避得及时,只削断了我的一缕头发。

我趁乱逃出去,他们在后面追。

今夜的月光偏偏暗淡得不像话。

我跑得慌不择路,不知道跑进了哪里,脚下被树枝绊了一下,摔下了山坡。

我爬起来时,手腕一阵刺痛,大概是被石头划破了。

我胡乱擦了擦就开始继续往坡上爬,听见远处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还有火把依稀的光亮。

原来是那仆人跑去找人了。

我们没再坐马车,而是骑马赶去。

虽然延误了一些时辰,但是还不算太晚。

夫人母子平安。

王老爷用重金酬谢我,留我住了一夜后还派了一队人马送我回道观。

我回道观后重新包扎伤口时,才发现那串流珠不见了。

正在我思索什么时候去万虎岗找回来合适,门就被推开了。

「唐枳?」那声音颤得不成样子,人也狼狈得很。

「我在,」我立马迎了上去,伸手握住他的手,「我在。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确定我安然无恙后才平缓了急促的呼吸声。

「你没事便好,」他抽回手,往后退了几步,又恢复了冷淡客气的样子,「那……那便我先走了。

我攥住他的手臂。

「你不问问这四年我过得如何么?」

「不必。

「可是我要问,我要问你这四年过得如何,可有人给你念书,有人给你温饭,有人给你添衣?」

他默不作声。

「还有……可曾想我?」

「你不答我,我便当你默认了。

」我慢慢靠近他,伸手拢住他的手。

「唐子卿,你可知这些年的每一日我是如何熬过来的?我日夜都挂念着你……我很想你。

「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求你……」

我的额头抵在他肩上,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身子一颤,叹了长长一口气,回身抱住我。

「阿枳,别哭。

「我没哭,是下雨了。

门外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这一场春雨来得迟,但却是万物期待的甘霖。

【番外:唐子卿视角】

1

我是唐子卿。

八十一颗流珠转过一百二十次,夜色浓重起来,但于我而言与白天无异。

「不见可欲,使心不乱。

不欲视之,比如不见,勿令心动。

若动自诫,即道去复还,心乱遂之,道去之矣……」

唐枳的声音又响在我耳畔。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流珠缠起来戴好。

手抚在桌案上,桌案的边角被刻上了细细的划痕,一共一千五百二十划。

离开拂云观的每一日都在这桌案上。

而这每一划里,都有唐枳的影子。

一道模糊,略高又清瘦的影子。

这影子从不到我肩膀的高度慢慢拉长,明晰起来,在我也不知道的时候。

2

想起初遇时,那是一个灾年。

许多州县在烈阳炙烤了数月之后颗粒无收,闹起了饥荒。

我行至平州,这里的集市不再只是贩卖东西,也在卖人。

一只枯瘦的手拉住我的衣摆,恳求我买下一个女孩儿。

那女孩儿脆生生地唤了我一声「道长」。

没有来由,我出钱带走了她。

从那以后,我的人生有了刻度,不再是白天黑夜不分,只靠冷暖分辨季节而不知已经轮回过了几次。

我给没有名字的女孩儿取名娓娓。

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路行过数重山水。

在安合县停留的日子,安宁沉静,娓娓转眼就到了及笄的年岁。

但在我的心里并没有实感,我仍旧觉得娓娓是那个脆生生叫我的小女孩,只是添了个名字,唐枳。

因为阿枳学医很忙,我与她相处并不多,只在早晚见一面打个招呼罢了。

阿枳弄了些花花草草放在院子里,我无事时也会侍弄。

那些花草很好养活,一年四季都有花开,香气或浓或淡。

我问阿枳为什么搬这些花回来。

阿枳说,因为花香可以被闻见。

那瞬间,流入我心中的暖意带着花香和春光。

3

阿枳学成出师。

我们又踏上了离途,而后停留在采莲镇。

采莲镇的夏日很长,春雨连绵,冬日不落雪。

阿枳在山下的医馆很忙,要采药要问诊,有时第二日才能回来。

有日落雨,我记起她没有带伞,所以拿了伞在山下等她。

当我像以前一样给她擦雨时,却只碰到了她的肩膀。

在那一刻,我对她的长大有了实感,娓娓已经长成了济世救人的唐枳大夫了。

阿枳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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