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道长伸手抚在我肩上,语气温柔:「我们到一个地方便给他们写一封信,好不好?」

「嗯。

5

顺着水路,我们南下到采莲镇。

这里以盛产荷花莲藕和上好的印泥出名。

「我们在这儿停留多久?」

「你觉得此处如何,喜欢么?」

「听闻这里的冬日不落雪,我想看看。

「好,那我们便留到明年春日吧。

我们费了一些时日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住,直到偶遇一位散人。

他说他的道观闲置了很多房间,不嫌弃的话可以住在那里。

道长与这位逍遥散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拂云观在采莲镇边的若水山上,一条山路曲径通幽,两旁是青翠葱郁的竹林。

路不难走,一个时辰之内便可上山下山。

我在镇上摆了小摊,每日风雨无阻。

一开始没有几个人来找我,或许看我年轻,或许碍于我是女子。

医治好几位后,来找我的人就渐渐多了起来,尤其是女子。

医馆的人也会主动来与我探讨医术上的问题。

馆主甚至好心地给我辟了一个坐诊的地方。

我很感谢馆主,想答谢些什么,馆主摆了摆手说不过举手之劳。

馆主在治疗眼疾方面颇有见地,他也不吝赐教,我学了很多,可是还是觉得不够。

他便说邻镇的观鹤汀边住了一位老神医,凡是经他手的,就没有治不好的眼疾。

到观鹤汀的路很难走,去一次就要花半天,所以总不能在当天往返。

我骗道长说是去采药,他也没有怀疑过。

老神医听了我的来意后,只让我回去看看道长的眼睛究竟如何。

如果我实在医不了,再来寻他。

回去的半路上突然下起大雨,我连忙跑到离若水山最近的亭子里躲雨。

没想到道长却在亭子等我。

「我想你应当没带伞,在这里接你,也好让你少淋些雨。

他从袖中掏出帕子,想给我擦擦脸上的雨,手却落在了我肩膀处。

他一愣,我便笑了笑,伸手牵住他的手,往上移到我的额头处。

「道长,娓娓已经长高了很久了。

「是啊,我的娓娓长高了。

他含着笑意用帕子给我擦干脸上的雨水。

我略微仰了头看着他。

岁月如此厚待于他,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他同初遇时仍旧一般无二,只是更沉静温厚了些。

在一片瑟瑟的雨声里,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动得那样热烈急促。

而他一无所知,侧头问我:「雨小了些,我们走么?」

「嗯。

我不敢出声,怕他听出我的异样。

他伸手拿过盲杖,我按了下来。

他不解。

「雨天路滑,盲杖哪里有我好用?」

他有些犹疑,我立马伸手握住他的手:「我的手冷么?」

「还好。

「那就好,」我撑开他手中的给我备的另一把伞,「走吧。

我走在略高他一步的台阶上,牵着他慢慢地走。

他的手温温的,没有茧,修长的手指骨肉匀称,握起来很舒服。

雨声淅淅沥沥地打在竹叶上,明明并不安静,我却好像能听见他的一呼一吸敲在我心上。

我不敢看他,只能专心致志地盯着阶梯,让自己冷静些。

「阿枳。

「嗯?」

「你的手有些发烫,是哪里不舒服么?」

道长停下来,比我矮了一个台阶,正好与我一样高。

他的脸在我眼前无比清晰,溅在伞上面的雨蹦开,细细的水珠落在他眉上,遮着眼睛的白绸下是微红的薄唇。

我呼吸一滞,而他无知无觉,只是神色关切。

「怎么不说话?」他开口,声音有些紧。

「我,我……没有什么不适,手烫可能是因为天气渐渐热起来了。

」我担心他不信,所以立马岔开话,「天色要晚了,我们快些回道观吧。

「好。

到道观时雨已经停了,我把伞抖落雨水收归檐下,然后去厨房熬了些暖汤,用来驱寒气。

暖汤见底,道长放了碗对我说:「架子的左边有本《老子想尔注》,你能念给我听吗?」

「嗯。

我点起灯,慢慢念起来。

「不见可欲,使心不乱。

不欲视之,比如不见,勿令心动。

若动自诫,即道去复还,心乱遂之,道去之矣……」

他听得入迷,我便一直念到了月色探进窗来。

「该休息了,剩下的我明日再念,好不好?」

道长笑了一下:「你这语气,倒像是在哄贪玩不肯睡的小孩儿。

「那你肯依我么?」

「唐大夫发了话,我哪里敢不从。

我想笑一笑,可是目光触及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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