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的医院正式成为了肛肠专科医院。

我被派到药房,负责分发药品。

我的职业之路遭遇天坑,最后干脆一咬牙,辞职决定考国外的

医学院,出外深造。

似乎是老天爷在推着我做什么决定似的。

那段时间,我把自己的朋友圈功能卸载了。

我也不知道我不想看到什么。

又或者我不敢想起什么。

半年后,我收到了德国一所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家里人对我这个决定没有太多反应。

毕竟,男儿志在四方——他们只是给我买好了意外保险。

去机场的时候,我一直在磨蹭,迟迟不肯上安检。

去送我的哥们以为我是因为一把年纪突然离开家要去异国他乡

留学,犯了矫情。

尤其是一向嘻嘻哈哈的老刘,看我这样也有些难受,还红了眼

眶,抱着我各种絮叨,让我千万别因为洋妞,忘了他。

路过的人纷纷对我和他投来鄙夷的目光,以为我们是喜欢在公

开场合亲热的龙阳爱好者。

过安检的时候,我被拦下了。

安检员翻出那罐硬币,说这个里面有不能过检的金属物质。

我一顿掰扯和解释,他却怎么都不让我带上飞机。

几个安检员都围了过来。

眼看场面越来越失控,我没办法,只

得放弃。

也是,不知道我在执念什么。

一罐硬币,也只是一罐硬币而已。

我坐在登机口附近的椅子上,安静看着窗外一架又一架飞机。

手机里,疯狂弹出微信——

「一路顺风,回来请吃饭啊!

「去德国泡个洋妞,生个混血!

但,那个属于大虎的头像,却从未亮起来过。

我握着手机,看着属于她的头像发呆。

经过一早上折腾,人也有些疲惫了,眼皮打架。

很快,我在候

机长椅上睡了过去。

在梦中,我衰老成了七十岁的老头——皮肤松弛、臃肿,眼睛

也不再好使——孤独地住在敬老院里。

在一片夕阳下,我才再次看到了大虎。

她还是那么年轻漂亮,眼睛里闪耀着狡黠而智慧的光芒。

她向我走过来,蹲在我的身旁,抚摸着我沧桑而干瘪的双手。

我想说点什么。

大虎却让我什么都别说。

她只是笑,朝我一直笑。

笑容温暖而清冽。

我也被她的笑容融化,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而眼眶却似有咸而

热的液体涌出……

我从梦中惊醒,眼见登机口已经没有人了。

大家都登机了,我在等什么呢?

我在等大虎,等机场响起广播——

「郑健先生,请你速速……三十秒内……赶到机场三号门。

的朋友,大虎女士在等你。

或者,等她径直出现在我眼前,一把夺过我的行李,说:「走

为什么不说一声?真不仗义。

然而,这些都没有。

我上了飞机,发现这次的航班似乎没什么人,好多空位。

我随便找了一个旁边没人的临窗座位,放好行李,等待出发。

然而似乎因为外面的阴雨天,飞机迟迟无法起飞。

这时,不知从哪里滚来了一枚硬币,滚到了我侧边的座位边缝

下。

我看了看,趴下去捡,却怎么都捞不到。

这时,似乎是空乘小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先生,我们就快起

飞了,请您坐好。

我又用力往里面够了好几下,还是怎么够不到,那个声音在背

后说:

「都要出国的人了,还这么贪小便宜,不怕出去给中国人丢脸

啊。

我一个激灵,想用力站起来,哐当一下撞到头,吃痛,蹲在地

上。

那个声音嗤笑了一声。

我蹲在地上,背对着她,也笑了。

「这位小姐,捡垃圾可是很快乐的,你扔什么我就捡什么,不

信你试试,看谁先穷怕。

背后的声音咯咯笑着,然后一阵叮当的声音,一个铁环从头顶

扔在我面前。

我手快,赶紧捞住,盯着这个小铁环。

「那你把这东西拿走吧,之前有个疯子喝醉了,把这一块钱硬

币给凿空了,拿这个跟我求婚,要不是想告他诈骗,我早就想

扔了。

」她说。

我站起身,看到大虎,依然笑得那么狡黠、生动。

我抓住她的手,想把铁环套在她的手指上,却发现她的手指太

细了,哪根都套不牢。

大虎耐人寻味地看着我尴尬的样子。

我嘿嘿一笑:「看来,回头得找个一分钱的小硬币。

顺势,我把大虎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她再跑掉。

大虎也抱紧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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