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救了我。

一滴珠泪自他眸中滚落,瞬间浸入石阶,他说:「阿满,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竟会在相府遇险……」

「够了,别说这些没用的。

」我转过头,不再看他,只是冷声道:「如今我大婚在即,不求殿下你的祝福,但求别再相扰,让我落人口实。

他颤抖着声音说:「好,阿满,今日一别后,长珏会将你从心中摘去。

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她曾希望它能戴在她的儿媳头上,我将它赠与你,作为贺你大婚的礼物。

此生,我亦不会另娶他人。

遗物?我心底一惊,他母妃过世了吗?

「阿满,父皇已经答应我将母妃的骨殖送回南安下葬。

你放心,我不难过,母妃她沉疴已久,如今又能得偿所愿回归故里,身为人子,我很欣慰。

只是你的大婚,我没法观礼了。

也许,我会就此结庐守在她的坟前,余生,你要多保重。

我忍着没接话,良久,一声绵长的叹息之后,他的转身离去。

我待他脚步声远去后,方才回首,地上是一只粉彩珐琅金钗,一个构造精巧的神女,被一对彩色的翅膀拥着。

听说那是南安国的守护女子的神像。

我将那支钗攥在手里,遥遥望着他一步一顿的背影,压抑得无

法呼吸。

13

赵琅扶他母妃灵柩南下后不久,南安国又送来了两位年轻貌美

的小公主,论辈分,她们甚至该叫赵琅一声叔父。

这两位小公主,与她们的姑祖母境遇颇为不同,一进宫就受封

嫔位,皇帝更是日日流连于她们所在的双燕宫。

这个英明一世的帝王,在知天命的年纪,让自己深陷美人乡

中。

从一开始的不上早朝,到后来的不顾南方洪灾,挪用国库银

两,大肆修建行宫,与宠妃日夜饮酒作乐,败尽了人心。

太子就是在这段时间,大肆在朝堂扩张势力。

万兴二十二年,五月初三,皇帝在旧都康平的行宫落成。

皇帝十分高兴,下令百官前往朝贺,大庆十日。

旧都康平离京都只有两百里地,行宫是皇帝修建给自己养老用

的,他准备禅位给太子,自己做太上皇。

但行宫的修建,规模行制都依照京都的大兴宫修建的,前宫后

廷,百官府衙,一应俱全。

皇帝原本计划,庆典过后,就让百官入住行宫府衙,管理家国之事。

至于何时回京都,容后再议。

这足以证明,皇帝并非真正想放权给太子。

太子不想自己辛苦经营多年,最终只落得一个受皇帝钳制的小朝廷。

于是,他趁皇帝出猎之际,联合北胥支援的两千死士,发动了宫变。

当太子的人,团团将皇帝围住时,他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仰天长笑:「父皇,你知道儿子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皇帝沉着脸说:「你想要皇位,我可以给你。

但你弑君篡位,此乃大逆不道,不怕遭天谴吗?」

太子哈哈笑着:「我要的是整个天下,我苦心经营那么多年,不是为了做一个受太上皇辖制的傀儡。

父皇,退位就该有退位的样子,建什么行宫?你以为我会放心把你留在这里,容你卧榻之侧酣睡?」

不得不说,太子这个时机把握得很好,皇帝亲兵,皇城禁军,京都守卫大半尚留在京都戍守。

加之他在执掌朝政期间,又取得了东西御林卫营的领兵权,加上北胥的死士,足以在康平取得政变的胜利。

皇帝也笑了:「儿哪,你可知这世上有种刑罚叫捧杀?」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御用狩猎的皇家园林里,每一棵树上,每

一丛深草里,一个个玄衣藤甲的军士现身。

人越来越多,直至

将太子的人反包围在内。

领头是赵琅,他骑在马上,冲太子打招呼:「二哥,别来无

恙。

太子满脸惊疑:「你……你怎么在这里?这些人从哪来的?」

赵琅答:「他们都是我从南安带回来的,世代护卫南安皇族的

月卫。

几个月前,我扶母妃灵柩南下,带着父皇的手谕,与我

的舅舅,也就是南安王达成协定后,这些人就秘密潜入康平

了。

至此,太子总算明白了何谓捧杀了。

这一局棋,从丞相府倾颓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从皇帝将我赐婚给太子,赵琅与我当众决裂南下,到皇帝纳宠

妃,沉迷美色,修建行宫,放任太子扩张势力。

每一步,都是做给太子看的,他以为是他的移花接木之计起了

效果,实则,是在诱使他暴露野心和势力。

眼下,他在康平谋反弑君被擒,京都,拥护他的外戚和朝臣势

力都会被清算。

太子终究还是有一身傲骨,在兵败之际,自刎而死。

当晚,赵琅从皇帝的寝宫出来,我在月色下等他。

我问:「皇

上说什么了?」

他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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