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到他,而且他,骗了你。
」
「我蠢笨,我认了。
孩子不能没有母亲,又没有父亲。
我很爱他的。
瞒我也爱。
骗我也爱。
」我说到这里,几乎不能自己,蹲在地上嘤嘤啜啜地哭起来,却错过了老巫师眼中的一抹光影。
待我收拾了情绪,随着她来到他的床前。
榻上的他形容枯槁,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告诉着我,他还活着。
我原以为他的欺瞒和那险恶用心足够我对他心灰意冷,我用了两年时间隔绝天意,如今只是看他一眼,便心如刀绞,功力尽散。
许是我抽泣的动作有些大,他睁开了眼。
我对上的,却是一双暗金色的眸子。
它既不属于嬴祈,也不属于人。
它来自更高的权威,来自那渺茫的天意。
电光火石之间,颓败的人影起身冲击,他的手紧紧扼住我的脖颈,将我提离地面。
我的眼泪从眼角落下不绝,只这一次,他再没有停手。
我闭上眼,选择认命,只希望年节之时,他能向他的孩子说起,他的母亲也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再窒息的前一瞬,我睁开眼,想再看看他,缺见到他瞳孔的颜色不断变化,最终任由猩红的血丝爬满了眼白。
只是这一瞬,他原本无力而垂下的另一只手颤抖着,缓缓抬起,压在来掐住我脖颈的那只手上,那几乎夺走我性命的力道只是瞬间,就消失不见。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抬头看他。
见他眼中暗金色的光芒消散殆尽,回来的,是嬴祈。
「我,我不是有意的,盘盘。
」他委顿地跌落榻边,眼角的泪像断线的珠子。
我爬到他身边,抱着他,将我的脸贴上他凹陷的脸颊:「我心甘情愿了,真的。
」
嬴祈的力量已经微弱,他却竭力推开我:「我不爱你,你滚!
」
我们的挣扎如同落水之人。
我们的恩怨早了三百年降落到人间。
「你和你父亲,果然不一样啊。
」是老巫师说话了,她看着抱头痛哭的我和嬴祈:「我以为嬴家的男儿都同你父亲一般,喜新厌旧,对死人念念不忘。
」
不知何时,她的头发已经由白变黑,在她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的皱纹也迅速消失,只片刻间,就变成了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模样。
「您……」
「我是祝融后人。
而嬴纵爱过的,也是这样的我。
」她此刻年轻而貌美,身上闪耀着不属于人类的光彩:「我为你父亲陷落情字一生,不得开怀,想从你身上得到的报复。
而今日落了陷阱的,是我。
」
她说着,竟是面无表情地将一双手狠狠刺进了自己的胸膛,将心脏从身体里取出,那颗火红的心脏在离开她的身躯后仍然跳动不止。
她脸上露出笑意,将心脏贴在不知何时再度昏迷的嬴祈脸上,对我笑道:「我只能给他半年时间。
这是他父亲欠我的。
」她的泪水落在我脸上,像是烛泪般滚烫。
言毕,她的身体像是一具断线的木偶,摔落在地,瞬间就没了气息,只那样年轻的躯体,不再老去,像睡着了一般,倚靠在我的身边。
。
而我再低头看时,嬴祈已然睁开眼。
他对我笑,道:「我还能陪你半年。
」
我哭着捶打他的肩膀,情难自已。
23
嬴祈的身体迅速恢复,虽然比起往日仍有不足,但是已经能吃能跑能跳。
我带着嬴卫同他出游,他坐在马上,从车窗指点,告诉我哪里是他长大的地方,哪里的歌舞最美妙。
我看着他的笑脸和嬴卫的重合在一起,只觉得咸阳的冷寒不过是一场春雨。
如果可以的话,我多希望这样的时间长一些。
黄昏前我们在宫门外停下,嬴卫追逐着宫女手中的蝴蝶木偶,而他揽住我的肩膀,昏黄的光线从远处照到我们的身上,长长的影子铺满了入宫的道路。
「生生世世,岁岁年年。
」他看着卫儿跳动的身影,带着哭腔,握紧我的手,指尖掐入我的手中。
我微微抬起头,不去看卫儿,我一低头,眼泪就会滚落:「我答应你,嬴祈。
生生世世,岁岁年年。
」
六个月,如同垂在我头顶的剑,随时落下,刺死我俩纠缠的灵魂。
「盘盘。
」这日夜里,嬴祈揽住我:「我要出征燕国。
」
他的声音决绝而果断。
「我得到机会同你破镜重圆已经是得天之幸。
」
嬴祈是这样,他做好的决定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是也从来不去更改。
他向死而生,我不能阻拦。
他的自私留给了自己,我不能把爱的枷锁套在他的颈肩。
我用低矮的鼻音答应他。
而我抽泣时波动的肩膀则成为他的屏障,夜色深沉,他的眼泪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波折丛生。
24
秦武王五年,始创年号,称建元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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