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湛净,身披一身盔甲,跌跌撞撞跑向「我」,跑得那么快,跌倒了便再爬起。
他不敢相信探了探「我」的呼吸,声声唤我名字。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
他死死抱着「我」,左眼的血泪掉入「我」的发中。
「对不起……」他低低地哭,「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我瞠目结舌地看他将外披脱下,紧紧包裹着「我」,抱起血肉模糊的尸体,往前走。
一直走,最后他脚步停到宋明轿撵旁,
宋明道:「你是何人?」
湛净转过身,冷冷道:「取你狗命的人。
」
顷刻间,宋明被一剑抹喉,命丧当场,鲜血流了满地,蔓延至湛净脚边。
宋明睁大了双眼,死前嘴里还呢喃什么,我听到了两个字——母亲。
湛净未看躺下的人一眼,抱着我,继续一步步往前走,大雪落满他的肩头。
自那以后,我觉得湛净疯魔了。
他与「我」同床而眠,
他为「我」换衣梳妆,
他不顾那腐败之味,肆意的亲吻「我」的嘴角。
他寻遍高人,喂「我」让尸身延缓腐蚀的药物。
「我」的尸体被搁置在大殿中央,桌上幽幽地燃烧着,火苗随着夜风轻轻地摇曳,烛光明亮。
他说:「我不想再让你待在黑暗中了。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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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昔十三年。
湛净以李将军之子李承染的身份,领兵十万,攻城略地。
那日宋明罪恶昭告天下,邻国见此与大齐联合起来。
宋国群龙无首,民心散乱,被齐国覆灭,一统齐宋。
我一缕魂魄,一直漂在湛净左右。
那日宋国覆灭的土地上,一女子竟与我交谈起来。
「我也是魂魄,所以我看得到你。
」
妇人身影有些虚无,透明的似梦中人,声音却十分悦耳,她垂首半晌,长叹一口气,
「我知晓他罪无可恕,但我还想替宋明对你说抱歉。
」
我没理,只问她:「淑妃娘娘为何一直停留此处?」
「等和你道歉。
」淑妃扯起一抹苦笑,声音轻微颤抖,「也在等我的丈夫,和儿子。
」
「不该是这样的结果,我们应该很幸福的……」
她说,从前宋明肆意张扬,天之骄子是整个宋国的期许。
后来因为她被送去齐国,开始变得阴郁、偏执、疯狂,最后甚至杀死了他父亲。
「阿远是无可奈何。
」淑妃早泣不成声,「他爱我如命,可百姓比君命更重。
」
我垂首,半晌:「他们魂魄不在这世间游荡,想必已经了然,娘娘也应早些放下。
」
淑妃流着泪望着远方,身影越来越虚无:「是啊……我的尸身,在此地早就彻底腐败了。
」
「国破了,家亡了,我终究没能再见他们。
」
「阿远,阿明,下辈子,别生在皇室了……」
她的身影渐消失了,一寸寸环抱遗憾落叶归根,魂归故里。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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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覆灭后,皇帝大喜,要对湛净封官加爵,不料被湛净当场驳了好意。
惹得李启年拎起家伙砸去。
我下意识伸手去接,东西透透地穿过我的手掌,重重地击在湛净后背。
「孽畜!
偷盗兵符,遥去千里,陛下不怪罪已是万幸,如今有机会高升,你却又要回去当和尚?!
」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
湛净身形未动:「我要带着她,一起回去。
」
又是一巴掌落下,咒骂湛净半晌,我在一旁着实心惊,将军啧了一声:「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
湛净难得露出这般笑容,讥讽无比:「呵……难道父亲这些年,可有把我当您的儿子?」
没有任何留恋,只留下刺得将军面目狰狞一句话,他带着「我」,转身往马车上走。
车夫,将我们送回淋庙,李承启望着湛净:「看来,当初我选择告诉你,是正确的。
」
「否则,你可是我的大麻烦呢。
」
「我应当感谢你。
」湛净朝他深鞠一躬。
我久久愣在原地,此话不停在耳畔回荡。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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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净将我带回寺里,住持甚觉荒谬,绝不答应。
寺庙禅房里放着一具尸体,
太过难以接受。
湛净跪在住持禅房前,跪了三天三夜。
似乎老天都不愿,连下几场暴雨。
骤雨抽打着地面,雨飞水溅,迷潆一片。
直到湛净生生昏死过去,几日后醒来,住持才松了口,将尸体放在我曾经住过的禅房里。
湛净与我同睡同住,同我呢喃低语,讲述着我未曾听过的故事。
佛绝非无情之人,而是没有任何私欲的情,是救苦救难普利大众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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