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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我的话,嫔妃大多摇头离去,唯有一人,那就是瑾妃。

我没听过她,记忆里,原身同她也没有任何交集,可她却对我分外怜爱,也异常固执。

后来我才知晓,她生育的美伊公主,在十多年前,刚及笄正当妙龄,就被送去和亲,但那皇帝已年过六十,这般年纪,做美伊公主祖父也不为过。

瑾妃再多阻挠亦徒劳无功,奈何此乃国事,且宫中再未有适龄公主,美伊公主,必须嫁。

她的处境,就如同我现在一般。

瑾妃的阻拦反抗,止于美伊公主的一句话:「我应当为天下万民,履行好我的职责。

不幸的是,美伊公主嫁入宋国皇室不过数月,便离世了。

美伊公主是早产儿,自幼身子羸弱,或许她早料定自己时日无多,想最后再尽一份力。

可美伊一死,宋国新皇登基,齐国与宋国之间又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如今大齐边境摇摇欲坠。

瑾妃许是想守护她的女儿用生命换来的短暂和平。

哪怕只守护片刻,她也甘愿。

我怔望着瑾妃的脸,喃喃出声:「不是为天下万民吗?可我也是民啊……」

「你并非民,你乃当朝公主。

公主。

从前称呼得多么高贵,眼下便有多刺耳。

「瑾妃娘娘,在给您回复之前,我想先见一人。

「请您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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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在她的帮助下,我偷偷溜进寺里,路上碰见肖子瑜,他气急败坏:「听说你要去和亲?哪个王八蛋的主意啊?!

「皇帝。

肖子瑜:「……」

他鲜少面露严肃之态,有些低气压。

「放心!

」我拍他肩膀安慰,「还不一定去呢!

对话没再继续,我直奔湛净禅房。

「施主?」

我凝望他的双眼:「湛净,我要被送去和亲了。

他垂首怔愣半会儿,沉声道:「天子乃佛命,施主自会得到好的归宿。

夜露凝重,空气凝结,寂寥之境,针落之音,落地有声。

哽咽声衬得越发明显:「你……都不留我一下吗?」

「或许你留我,我便真的不走了呢?」

语罢,他沉默了良久,什么都没说。

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他看向我的目光悲悯又温柔,像佛怜悯着众生。

我从未觉得目光平和是如此可怕。

里面没有不舍,更没有挽留。

我从不是他的特例。

眸光渐渐黯淡,自嘲一声:「湛净,你倒真是狠心。

「我如果去和亲,或许你往后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看着他,满是悲凉绝望,声音微颤:「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吗?」

「不曾。

天雷轰轰作响,雨滴如刀尖般扎在我心上。

「我明白了。

话音未落,结局已定。

雨水冰凉刺骨,我嗓子发紧,再没敢去看他的眼神,失魂落魄地逃离现场。

只想跑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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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去和亲了。

瑾妃娘娘很是欣喜,甚至把当年美伊公主的金银首饰都赠予我。

那些首饰衣物被保护得很好,美中不足的是,表面落的印子,很像是常年抚摸的结果。

她在把女儿的希望寄托于我。

阖宫中,仿佛只有李承启没有欣喜。

他隔着门洞静静望着我,语气有些不稳:「你……决定了吗?」

「是的,我决定了。

「好。

他连着重复两遍:「好……」

我不是傻子,不会为了赌气而做决定。

我亦不是伟人,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算来算去,那里可能是我最好的去处。

为了瑾妃,为了那来之不易的和平,或许因亲眼见过战后百姓流离失所想救更多的人。

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无人牵挂,去到哪里都一样。

……

齐昔九年,我出嫁那日,六珠步摇,十里红妆。

我坐在轿撵里,以嫡公主齐惢的身份,着鲜红色的嫁衣,受着百姓跪拜。

他们怀着极度感激的笑容,仿佛是天大般喜事,叩首高喊:「公主千岁!

公主千岁!

声音冗长又明亮,回荡在齐国每个角落。

如此激情澎湃,振奋人心的雀跃声,在我听来,却刺耳无比。

我紧闭双眼,再也压抑不住哽咽,泪珠如泉水涌出,身体抖如搪塞。

轿撵行至中央,一晃一晃慢而前行,终是远离大齐国土。

不回头,不牵挂。

缘尽于此,再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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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山高路远,翻山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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