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是这样一个令
人讨厌的人。
许明则看我时那种朦胧压抑的情愫,我难道真的不知道除了师
生情还有别的吗?
我想我是有所察觉的,可是我逼着自己不去多想,一厢情愿地
希望能多一个对我好的人。
可我忘了,这对他是多么的不公平。
我连夜收拾好东西赶回了国,留了一封信。
在能做出回应前,我想我需要好好醒醒脑子,不论如何,不能重蹈覆辙。
我到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灯亮起的那一瞬间,我才察觉出不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味和烟草味,我随手拿起一个花瓶,缓慢地朝卧室走去。
其实我能猜到大概是谁。
这里是周序挣的第一笔钱买的婚房,很小,也很适合我这种胆小的人独住,周序于是把它留给了我。
这里到处都是我们曾经的回忆,另一把钥匙,我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安怡。
」周序背对着我,声音很镇定,如果仔细听也许能听出一点异样。
他说:「你烧了我们的婚纱照。
」
我愣了片刻,不在乎地耸了耸肩:「难道你要我对着你的脸睡觉?抱歉,我可做不到。
」
周序于是沉默下去,很久没有说话,久到我都没有耐心继续等待,转身打算出去找别的地方住。
「你怎么能这么快……你果然这么快就……」
我停住脚步。
他却哽咽得说不出下半句,生平第一次,我听见他这样颤的声
音,这样质问又委屈的语气。
我眼眶有点热热的,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我想起了……
我想起了从前在这里,每一个等待周序回家的深夜,每一个为
周序熨衬衫早起的清晨。
哪里快了?从前你所有的不在乎、冷漠、不上心,我足足忍受
了六年啊。
以后……以后再也不用了。
我没有心软,也没有回头。
我关上了门。
【周序番外】
门关上了。
她要离开这里。
那一刻,周序心中所有压抑的念头都蓦然冒出来,他猛地站起
身,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跑去。
他喝了太多酒了,他的世界几乎天旋地转。
他闭了闭眼靠在墙上,睁眼就看见了客厅装潢,是天蓝色的墙
布。
「周序,你喜欢什么颜色?」那年结婚,一向大大咧咧的许安
怡主动提出要负责装修新房。
他说什么来着,他忘了。
总之不是「你喜欢就好」,就是「看着办吧」。
他好像……对许安怡一向没有耐心。
初见许安怡,她倔强地站在讲台上,即使没有一票投给她,她
依旧挺直了脊梁。
每一次唱票,底下都会发出一阵窃笑。
她咬紧嘴唇,脸红得像番茄。
他将票给了她,因为他的原则。
许安怡朝他微微一笑,眼眶里有泪。
真奇怪,有人投了,反倒要哭。
林一雯哭着离开,他没有心思哄她,脑子里一直盘旋的是那一
双晶莹的眼睛,强忍眼泪,有种特殊奇异的美。
母亲打电话来,催他打钱回去。
林一雯擦了擦眼泪,又笑起来:「周序,我让我妈给阿姨吧,
方便些。
」
周序毫不犹豫:「不用。
」
不用,他们周家欠林家的,本来就够多了。
两家是邻居,周父和林父还是同事。
周父殉职那年周序只有六岁,周母生得美,却并不会过日子,
很快挥霍完了周父留下的所有东西。
周序像个小乞丐,跟着他妈这个大乞丐到处借钱,受尽白眼和
欺辱。
借到钱了,周母就去赌,去花。
他放学会被关在家外面,像个幽灵一样满世界乱飘。
幸好,还有林父。
周序在林家生活了很多年,林父没有儿子,拿他当儿子一样培
养,几乎是他的第二个父亲。
本就不富裕的他一个人扛起了两个孩子的未来。
他和林一雯越走越近,其实两家也早有互定姻亲的意向。
也许他喜欢过林一雯,假如他懂得什么叫喜欢的话。
林一雯出国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已经快要忘记了她临走时对他
说的话。
他只记得她说她不甘心过平凡的日子,不甘心嫁给他这么一个
孤僻又冷血的男人。
他不怪她。
他是如此地恐惧失去,所以从不肯轻易地付出。
又一次遇见了许安怡,这回,她的笑容不再收敛,而是毫不吝
啬,毫无保留。
整天缠着他,有点烦,但是偶尔她趴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后睡
着,居然也挺可爱的。
又过了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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