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阿布终于回身直视我,一副铁硬的冷漠神情:「四公

主,突厥人要你嫁给大贵族屈利啜之弟,以修两国之好。

「其实你也不必生气,不是你,也会是六公主。

按照我父亲原

本的想法,你嫁给我,六公主嫁去突厥。

如今只折去你一个,

六公主还是可能嫁给她青梅竹马的黑崔。

我闭了眼,不知如何接受这命运,我的,焉耆的命运。

(十六)

命运没有最残酷,只有更残酷,比如现在。

蹲在草丛里刚拉完肚子的我心情复杂地喊来沈曜,让他借我点布……擦擦。

对,没看错,就是沈曜。

我原先光是知道沈曜厉害,但我不知道他居然这么厉害,连西突厥的迎亲卫队也能混进来,还混成了专职保护我的近卫。

是以,本公主在野外方便的时候,他就站在不远处监视,防止我逃跑。

别问我为什么不找侍女要,我盯了眼站在不远处割草的突厥侍女,就觉得屁股疼。

我黑着脸回到马车上,哎,他一定听到我放屁的声音了。

刚坐好,便有人跟着坐了进来。

「你跟进来做什么?你想死别害我啊。

」我不禁怀疑沈曜的智商,他就这么大咧咧坐下来,不怕被人发现这里面有问题吗?

「我同他们说,公主形迹可疑,因此要贴身看护。

」沈曜神色自若,他低头,鼻息刚好扑在我的发上,唇边泛起淡淡的、温柔的笑意。

这人真是……

纵然我已经放弃了沈曜,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实在很容易蛊惑未婚少女,比如我。

直到沈曜抬手抚了抚我的小辫子,又把我挤到最里面,稍稍侧身,便像堵墙将我围在里面。

我脑袋懵懵的,只觉得他好像双手抵着车壁,目光直直落在我

身上,语气无比认真:「阿那莎,等此间事了,天涯海角,我

都同你走。

沈曜的鼻子靠得越来越近,堪堪挨住我的眉心:「既然上次在

焉耆城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所以你得对我负责。

夫,夫妻之实?他莫不是欺负我不懂,想讹我吧?

「沈曜,你到底想干嘛!

「我从未倾心卢三娘。

答非所问。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哈欠还没打完,便被人捉住了手,他手掌冰凉,声音很低,从

来没有这样低沉过:「抱歉,我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想清

楚。

「一开始,我的确想娶位世家女为妻,回长安后,我仍未拿定

主意。

」沈曜忽地抬头,清朗的眸子里氤氲着些微湿气,极认

真道,「你走之后,我才明白,我心悦于你,非你不可。

(十七)

去西突厥王庭这一路,我过得着实有几分艰难。

沈曜每日变着法子撩我,偏偏那些突厥人,一点疑心都没有起。

一辆破马车里塞了俩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也不怕整出点情感纠纷。

到底是我太老道,还是敌人太单纯?

终于到了王庭,我被重新安置在屈利家的营帐,等待着与屈利即成婚。

突厥人比我还猴急,我刚到的隔日,就被拉扯入了婚房。

外面人声沸腾,我安安静静地坐在垫着羊毛软毯的床上等着。

沈曜没有来,还说喜欢我呢,骗子。

又过了许久,我已经哈欠连天,才见屈利即推门进来。

屈利啜我是见过的,强干的中年人。

我原以为他唯一的弟弟,岁数应该小不了多少,说不定,还是死了老婆的那种,娶我给他儿子当后妈。

但眼前的青年生得浓眉大眼,很是端正,是西域姑娘最喜欢的长相。

如果不是突厥太过分,这样的青年,我应该也会欢欢喜喜地嫁给他。

屈利即满身酒气地朝床边走来,然后被沈曜一个手刀劈晕,倒在了地上。

沈大河也不知道怎么溜了进来。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大河拿出了一小箱子奇怪的玩意儿在沈曜跟前捣鼓捣鼓,紧接着沈曜的脸就变成了屈利即的样子;又捣鼓捣鼓,变回了沈曜的样子。

天哪,沈大河是神仙吧!

沈大河使了个颜色,把屈利即扶出去后,沈曜立刻坐到了我旁边,深情款款地告诉我,我们俩必须得同吃同睡才能掩人耳目。

我信了你的邪。

我虽然不想被逼嫁给屈利即,但是我也没有想过要害他啊。

沈曜这么做,除了彻底把我绑在他这边,于我,于父王母后,于焉耆,什么用也没有。

一时气不过,我狠狠地把沈曜踢下了床:「谁要上你的贼船!

万万没想到,我最后还是上了沈曜的贼船,并且多了好几样头衔:大唐和焉耆联合委派的卧底,沈曜的契约妻子,沈曜的直接下线,沈曜的暖床小妹。

(十八)

说是卧底,其实我真没什么事做。

倒是沈曜,每天扮了屈利即的样子出去搜集情报,夜里回来就记录下重要信息,教沈大河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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