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回他神清气爽,她就奄奄一息,他还总是逗她,让她求他。

「别了,爷,奴婢遭不住了……」

每当这种时候,他总像打了胜仗一样快活,拿脸蹭在她颈窝

里,低声发笑。

「小丫头,体质太差了,多练练就好了……」

她敢怒不敢言,只能眼泪汪汪,任由他取乐。

有时候,他作弄得太狠,她就软绵绵踢他几脚,他捏住她的脚

踝,教她:

「喏,要对付男人,你这腿,要踢到最脆弱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

她把头偏一边去,红了脸。

等级森严,尊卑有别,就算他们再亲密,她也知道,主子不可

僭越。

王府里其他人都说,「式薇是个有福分的,日后该能抬做姨

娘。

当然还有人暗地里诽谤:「送酒还能送到床上去,不声不响的

狗才是会咬人的狗。

式薇有苦说不出,对流言也只能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小丫头的自尊心若是太强,太要脸面,那简直就活不下去的,光是一嘴巴子闲话,都能把人逼疯的。

景霆还没娶亲,她只能不停歇地喝药避孕。

药很苦,和景霆睡觉很累,式薇半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日子。

半年过后,他要去阳城打战,临走前,又是抱着她磋磨了一夜。

他还咬着她的小耳坠子,哑着声:「乖乖等我回来,小丫头。

她眨着迷蒙的泪眼点头,他把她拘在臂弯上,头抵着头,安静地看了一会窗上的明月,忽然问她:「小丫头,你会不会想我?」

式薇垂着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怕答错了,他又要揉捏她一顿。

他以为她这是恋恋不舍的表现,心里忽然一软,拉着她的手放在心窝,抵着她的额头闷声说:「小丫头,我挺舍不得你的。

舍不得她?分明就是舍不得她的身子。

她乖顺地被他圈在怀里,适当地说些乖顺的话:「爷,战场上你多小心,仔细别伤了,多惦记惦记家里人,别

拿命去……」

话都没编完,他的唇又覆了上来。

他出征前,她躲在门后看大家送他,他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

目光往四周环顾了一圈,神情很失落,然后就骑马走了。

式薇松了一口气,只是心里空荡荡的,提不起劲儿。

他走了,她就又回去老王妃那帮忙伺候。

式薇做事勤快,仔细,贴心,老夫人很称心如意,对她也多几

分看顾。

偶然有一次,大夫人来老夫人这请安,闲聊起来:

「霆儿打了胜仗,立功建业了,也该安家立室了。

「可是有什么合适的人家?」

「童太傅家的千金,人生得灵秀,性情也温柔,和霆儿顶般配

的。

当时天将暮,式薇在一旁安静地添灯油,一时错神,直到一滴

炙热滚烫的烛油灼在她细嫩的手背上,她才如梦初醒。

不知道老王妃和大夫人又说了多少茬话,却又听见她们说:「有些姑娘大了,不如就放出去,送些银两,成全她们去寻个

好人家。

式薇所有的胆魄积攒在这一时,腾地一下子跪在夫人面前,求

一个出路。

老王妃和大夫人各有各的考虑。

老王妃怜惜她成全她。

大夫人以为,景霆快成亲了,把身边的姑娘都扫干净了,也

好。

于是式薇出了府,回到家中,父母早就不在,只有兄嫂。

她的嫂子生怕她在家常驻,又张罗着替她寻一门亲事,好把她

打发出去。

可式薇毕竟已经不是清白之身,再怎么找,也只能冲那些二婚

的人家去找。

东街绸缎庄的齐掌柜是个鳏夫,有个孩子,早就属意式家这个

貌美纤弱的姑娘。

没多久,就有媒人上门来谈拢。

式薇并不很愿意做别人的后娘,可是她在家多待一天,她的嫂

子就摔碗砸盆打女孩子,指桑骂槐:「养了一群赔钱货,砸在

家里,倒了血霉。

」式薇哥哥是个软弱的,被妻子压制得半句话也不敢反驳,也劝

着式薇:

「妹子,哥哥是为了你的前途着想,家里多添一张嘴不碍事,

只是日后你老了,哥哥照顾不了你,届时你又如何自处……」

其实兄嫂说得并不公道,她在晋王府挣的钱,多半添补了这

家。

只是她弱质女流一个,又不像她嫂子,一张嘴皮子市井里撒泼

练出来的,她说不过嫂子。

式薇和齐掌柜相看那一天,在亭宴。

齐掌柜三十出头,比她大了十几岁,媒人有一张能说会道的

嘴,在旁煽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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