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

我曾经说过无数次,我总有一天要让她后悔。

可是,我要让她怎么后悔?

我又问她,林子涵呢?她忙拉着我的手:「你别怪他,一家人

总得要吃饭,不能说都围着我转呀!

我还没说怪他,她就怕我怪他了。

这种无力感让我觉得呼吸都

不顺畅。

我看了看病历,只说是长了东西,可能是瘤子,只拍过片子,

输液都是输的消炎类药物,便决定带她去H医院看。

我妈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问我,那挂号好麻烦的,不容易挂到

的,医疗费也好贵……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见我没说话,又小心翼翼地说:「那

钱怎么办?你爸的钱他要养老,你弟弟也要养家糊口……」

她说了一大堆,又不敢说让我花钱,甚至看都不敢看我。

我深深地吸气再吐气,承诺她我来出。

她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只是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很快去给她办转院手续,我爸拦着我说:「你可想好了呀!

转去H医院,我可没有那么多钱,你要冲动,到时候你来收拾摊子哈。

我有种想和他大吵一架,却又不知道吵什么的感觉,只是觉得耳朵瞬间冲了一股气,四遭的一切我都听不见了。

恍惚间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打湿了我的手,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我爸这才停了下来,我胡乱用手擦了擦,边擦着我的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

怎么会这么无力?怎么会这么难?老天爷,你真的太不公平了。

我找了很多朋友关系,终于给我妈挂上了口碑很好的医生。

刚给她安排好住院,我去给她买饭。

回来就看到她在哆哆嗦嗦地收拾东西,我问她要干嘛,她说她觉得突然好像好多了,要不回家吧!

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站在原地不说话,只看着她。

她急得眼泪都掉了出来,双手拉着我:「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这不值得呀!

我这么大岁数了,这钱花在我身上就是浪费呀!

你太年轻了,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把饭放下,连续这几天的奔波,我甚至连饭都没怎么吃。

明很饿,却一口都咽不下。

我同她说,房子卖了还有一笔钱。

她抓我抓得很紧,安抚我道:「我知道你卖了房子有钱,可是

这钱花在这儿太不划算了,你可以留着给你爸养老,或者你弟

弟以后万一……」

她见我脸色冷了下来,又忙道:「留给你自己用也行呀!

这医

院就是一个无底洞。

我问她:「妈妈,如果今天生病的是弟弟,要不要治疗?」

「你拿这个比什么?」

我又问:「如果今天生病的是爸爸呢?」

她已经有些生气了,整个人喘气都不匀。

我最后问了一句,「如果是我呢?」

话刚说出口,我就泪流满面了。

我们家的人一直以来是分了等级的,我同我妈妈是最低的那一

等级,我们就像养的家畜一样,要计算成本和得失,不能做亏

本生意。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怨恨她为什么要生我,为什么生了我又要这

样对我。

我也曾对她满怀期待,像别的孩子一样期待着自己的妈妈,希

望她可以给我梳头、给我买新衣、给我做饭,会抱着我哄我睡

觉。

可是她的目光永远都在我弟弟身上,我仿佛只是个养在家里的

帮工。

我永远都记得十二岁那年,她对我的残忍。

那个时候我奶奶身体越来越不好,在农村老家也没有什么医疗

条件,就是各个诊所小医院。

最开始是我在照顾,我弟弟去了我外婆家。

爸妈在外打工。

那个时候我每天都很担心,怕早上起来我奶奶死掉了。

于是,我总是用手去试探她还有没有气。

然后她也故意吐气声很大,这样晚上我就能听到。

我就知道她没死。

那个时候我经常请假带她去看医生。

最后一个多月,我爸妈回来了。

最后两天,我那些姑姑回来了。

但是那个时候我奶奶很害怕,想找人陪她睡觉。

他们都不愿意,却让我去。

我听到我妈说,万一有传染病怎么办?

这句话我能记住一辈子,从此我再也没有抱有过任何希望。

可是现如今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比我更可怜,因为她不只看

低我这个女儿,她连她自己也一样看低、一样作践。

她都不爱她自己,怎么会爱和她一样的女性身份的我呢?

她不是不爱我,她只是不爱我是个女的。

我不再同她争吵,只是和她说,你们都觉得不值得,那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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