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何况,这个幼帝即将出自她的怀里,出自长孙一脉。

天知道她在做下决定的那几个晚上,是如何的蚀心腐骨,可失去一个孩子的痛远比不得失去他的痛,纵然要她为此付出生命也甘愿。

双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从鬓角一直滑落下去,直落了她满发。

她还来不及擦,忽而有泪落入眼里,不是她的……

她睁了睁眼,却看上方的君王亦是泪流满面:「朕……曾经和你一样心痛!

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而他,却连她都差点失去了。

曾经的怨恨、不甘、怀疑,到此刻尽皆消灭,他看着这个最爱的女子,亦是最爱他的女子,忍不住低低俯首,轻轻吻上她冰凉的唇。

睫翼拂扫在她的面颊上,温柔而轻缓,她该推开他,因为这不合规矩。

可是……可是她实在太痛太难过了,那些年不能与外人道的苦与泪,唯有他知,唯有他才会懂。

也许真叫秋雁说对了,她正在步淮南王爱妾的后尘,自掘坟墓。

「来人!

来人!

天刚蒙蒙亮,兼之昨晚上喝了那么多酒,按说这时候君王是不会醒的,苏闻刚过来换了秋水不久,还没歇多会儿,就被君王一连声的叫唤吓回了神,忙不迭跑进内殿。

「陛下,老奴在呢,老奴在呢。

刘昶从榻上坐起,衣衫半解开,露出大片的胸膛,面上却是茫然:「是你在这里?」

苏闻躬着身:「是,老奴一直都在呢。

那,那秋水呢?

昨晚上他们……他……

他扶着额,简直怀疑是不是又梦魇了,梦里他同她是那样亲密,她哭泣的泪滴还落在了他的唇舌里,可怎么一睁眼,人就不见了?

「昨晚上她……」他犹疑着不知该怎么问。

苏闻会意过来,忙道:「秋宫人值了一宿,老奴才刚换了她回去歇着,陛下这会儿找秋宫人是为何事?」

原来是才回去的。

这么说,昨晚上的事不是梦了?

刘昶扶着额的手一缩,下意识掩口咳了咳:「哦,无事,朕……朕就问问。

「那,老奴不需要请秋宫人过来了?」

「唔,不用,让她歇着便好。

」刘昶放宽心重新躺下,翻了个身忽而又道,「今儿无甚要紧事,就不需她在御前伺候了,叫她……叫她好好睡吧。

「诺。

」苏闻轻轻颔首,直觉君王和秋水之间有事,且看样子还是件好事。

他掩了门退出去,果真没有让人去打扰秋水。

刘昶睡到巳时起来,外头已然天光大亮,一时有宫人进来伺候他更了衣,他瞥一眼没有作声。

待得午时,已经到用膳时候,还未曾见得秋水过来,心下隐隐有些着急,不知她回去之后是怎样情形,若要问苏闻,又怕说穿了叫她知道会羞恼。

好容易用过膳,便借口走走,信步便出了殿门,左右溜达一圈,累得一众宫娥内侍都在后头跟着打转。

苏闻亦步亦趋,眼瞧着君王神思不属,走两步便抬头看看偏殿那边,登时明白他的心思,挥挥手屏退了一众宫娥,却向君王道:「陛下,那一回秋宫人将兰草捧回去,又重新种下了,要不……去看一看?」

「是吗?」刘昶正愁不知要怎么过去,闻听这话,当即一喜,「朕就说那兰草活得了,那就……那就去看看。

话毕,不等苏闻再说,人就急急往偏殿那边去了。

苏闻赶紧跟上来,瞅着有宫婢在偏殿里头,忙使眼色让她们退下,自个儿也只在偏殿外头立住,给君王打着帘子。

刘昶迈步进了门,耳听里头悄然无声,他不由自主屏住呼吸,轻声轻脚往暖阁走去,见得里头秋水果然睡得酣沉,便敛着袍子在她榻前坐下。

温热的呼吸轻触他的指尖,榻上人眉眼轻红,是昨晚上哭过的痕迹,他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歉疚,怪自己喝多了酒到后面几乎未曾顾全她的感受。

出了昨晚的事,秋水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半夜里就趁他睡下匆匆穿了衣裳,不及天亮便守在外头等着苏闻过来换值。

回到暖阁也是好一番辗转反侧,后来到底是倦乏得厉害,实在撑不住才睡了过去,不想一睡就睡到了午时。

朦胧中只觉有一双手在握着她,她挣了一挣,没挣开,待醒过神才看见君王带笑的容颜露在她眼前。

她惊了一下,翻身坐起,环顾了四周,见自己的确是在暖阁里,那么……就是他过来了。

「陛下,不该这样的……」她思及昨夜,含羞带恼,抽回了手道,「仔细叫人看见。

看见便看见,他同她之间有什么不可见人的。

刘昶摸摸她的手背,触手温凉,便道:「这暖阁还是冷了些,朕若叫你去宣室殿,你定不愿意,回头让苏闻着人在地龙里多加些炭火吧。

她入冬便极为怕冷,暖阁再好,也不如她从前的凤藻宫。

若不是顾念着徐大宝给他保证的三月之期就快到了,他真想现在就把她挪回凤藻宫去。

秋水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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