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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她这是在含沙射影,一语双关。
天地可鉴,他同她大婚那几年,可曾看过旁人一眼,还不是她为了当一个贤后,硬是要他雨露均沾?
这会儿说他兜揽?
他兜揽什么了?
「你把话给朕说清楚。
」
苏闻眼瞅着君王的袖子越捋越高,着实不太像样儿,忙站去中间,拦着劝道:「陛下息怒,秋宫人是无心之语。
」
她无心才怪,他看她分明成心的才是!
「长孙秋水,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是要诛心呢!
来来来,咱们坐下说,我怎么把好看的往自己怀里兜揽了?」
刘昶说着说着就起劲了,本来他弄折了她的兰草,是他理亏,但她要说这事,他可有一堆的话等着她呢。
苏闻苦劝不住,又看秋水捧着兰草,气得话都不说一句,不由回过神劝她:「秋宫人,陛下原也是看那兰草好看,才想着要移来送给秋宫人的,并不知那是秋宫人特意种下的,都是无心之过。
」
「朕就是有心又能怎样?不过一丛兰草,难不成她还要跟朕计较?」刘昶亦气哼哼。
生气谁不会,就看谁比谁气得厉害!
两边都是僵持不下,苏闻劝着劝着倒依稀觉得这情形有些熟悉,往常在凤藻宫中,俩人也曾这般吵闹过,每每都是他和吴兴从中调和,偶尔的还需得太后出面方可。
不料一别五年,他还能当和事佬派上用场,也不知算不算得一桩好事。
「陛下,要不然您就……」就先低头认个错?
苏闻朝君王使使眼色。
刘昶别过脸,只管盯着秋水不放,别的错都可认,唯独这个错他不能认,若不然谁知道她多早晚拿出来跟他翻旧账?
他叉住腰,倒要看看她还会说什么。
这般闹着时,忽而有个不长眼的小黄门跪在了外面,扬声道:「苏常侍,外头齐美人求见陛下。
」
得,好看的来了!
秋水终于肯从兰草上挪开目光,澄净若墨玉的双眸一对过来,刘昶心头的火气便矮了下去。
一室静谧中,苏闻眼见得君王仿佛斗败的公鸡,偃旗息鼓,伸长拦着他的手臂不知不觉也默默放了下去。
耳边独留着秋水离去时的一声嗤笑。
他轻轻躬着身,细声问着君王:「陛下可要见齐美人?」
这会儿还见什么见?刘昶摸摸鼻头,直觉自己当初愤恨之下充盈东西十四宫之举实在是愚蠢至极,要不,怎会在今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秋宫人,秋宫人……」
偏殿暖阁中,秋水小心地将兰草移到盆子里,把那长叶一绺一绺都捋得通顺了,心头之气才堪堪消下去半分。
忽闻外头有人叫唤,便开了门出来,见是御前的小黄门:「陛下说要秋宫人往西安门去,那儿有事要吩咐秋宫人。
」
秋水闻说,不觉抬头看一眼天色,都已日暮,宫里快下钥了,这会儿让她去西安门做什么?
小黄门摇头推说不知,只一力督促她快些。
她没法子,只好先将兰草的事搁下,梳了梳头,理理衣裳,从宣室殿出来一路往西安门去。
行到西安门前,才瞧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许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马车上的帷子蓦地被掀开来,露出里头端坐的君王:「快上来。
」
「陛下这是要去哪儿?」
秋水一怔,不明白他又要做什么,刘昶却来不及多解释,探出身子,伸手一扯就把她拉上了车:「出去了你就知道了。
」
说着,便命苏闻驾车。
守门的执金吾虽不识得里头君王真面目,然而见是御前中常侍驾车,也知车辆拦不得,齐齐躬身目送马车出去。
秋水坐在车中,身子微微随着行进的车马晃动,一张脸上满是好奇:「到底要去哪里?」
刘昶故作神秘:「朕不是弄坏了你的兰花,赔你一株便是了,不过要你自己去看了才好。
」
什么?耳听车轮辘辘,秋水耐不住好奇,终于大着胆子掀开车帷,入目便是流水般涌动的人群,和喧嚣热闹的各色贩摊,她星眸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这里是长安街?」
「正是。
」
刘昶随着她一道望向车外,隐隐带了笑意:「朕知道宫里规矩多,总拘束着你,今晚上你大可放心,咱们只做寻常人家出游,你想做什么想说什么都可以。
」
不必顾忌宫廷礼数,不必在意隔墙有耳,亦不必隔着天上地下的身份同他相处。
只做一对凡人,看他们的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他伸出手去,在她惊诧的目光中,握紧了她的手:「这里人多,莫要同朕……我走散了。
」
秋水盯着他峻挺的侧颜,手指头动了动,终是没有抽出来,任由他领着她下了马车,顺着人群走了出去。
第四十一怨犹似当年醉里声
长安南市或许是长安女子最偏爱的地方了,那里有最时兴的绫罗绸缎,有最精美的首饰花钿,有最沁人的香料,还有吆喝不断的小吃。
未曾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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