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条命,咱家又有几条命陪你?」
「我要……要救翠叶……」
「救翠叶?呸,你还是想着怎么救自己罢!
」
掖庭令摸摸脖子狠啐一声,他好容易过几天消停日子,谁知她一来,就给他闯了大祸。
「掖庭令听旨!
」
「掖庭令听旨!
」
掖庭宫外,一迭声的叫喊传扬而至,手持谕旨的小黄门一路跑得跌跌撞撞:「掖庭令听旨!
」
即便隔了四五日,背上仍旧火辣辣的,疼得厉害。
秋水趴在床榻上,好容易支撑起半个身子,刚要伸手去取一侧桌子上放着的茶盏,便见一束光从帘缝中透进来,她下意识伸了手遮挡,好半晌才看清了来人:「姑姑怎的来了?」
掌事宫娥见她醒了,进门的脚步微滞,片刻才叹了一声:「外头都有人在,要什么你说一声便是了。
」
秋水抿一抿唇,没有应声,看了看她方道:「敢问姑姑,翠叶如今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那丫头的命到底是保住了。
」
掌事宫娥面色依旧如往常般冷凝着,然而语气却比平时温和多了,她见秋水要取茶盏,便把手上端着的东西递上前:「那些都凉了,就别喝了,喝这个吧。
」
「多谢姑姑。
」秋水实在渴得厉害,顾不得掌事宫娥端来的是什么,就着她的手便探身喝了一口,待咽下去才觉有些异常,「这是……」
「是参汤。
」
她知道是参汤,可是身在掖庭,哪里来的这等贵重之物?
掌事宫娥别开脸,耳尖轻红:「是紫茎她们几个凑了钱从患坊买来的,翠叶和你都有份。
」
患坊?
秋水一愣,而后便是一喜:「姑姑是说,掖庭有患坊了?」
「嗯。
」掌事宫娥轻轻点一点头,看着她喜上眉梢的模样,心头竟有些酸涩。
「你可知,那日若不是内侍监有先见之明,知道凭自己的脚程走不快,特意寻了腿脚快的小黄门口传谕旨过来,你便活不到今日了?」
秋水容色讪讪,她在痛到极处的时候,的确曾听到有人传旨,可传的是什么样的旨意她并不清楚。
而今知道掖庭有了患坊,想是他终于肯开恩了,也不枉自己受了这一顿板子。
「从今往后,掖庭宫人患病再也不怕没处治了。
」
她轻舒口气,满怀欣慰。
掌事宫娥端紧了汤碗,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她原不知秋水就是曾经的长孙皇后,身在掖庭,谁都想谋一个好出路,她也不例外。
是以那日徐容华特意着人寻了她过去,说是要惩治一个宫人,她便顺从地依计行事了。
倘或早知是她……也许,就不会那样做了。
汉律有云:奴婢贱人,律比畜产。
上头主人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满宫之中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奴婢的生死,独有她会在意。
无论是为皇后,还是为废后,她都待她们如常人,恐她们受风吹雨打,恐她们忍饥挨饿,亦恐她们伤残病死。
「秋宫人,你伤好之后,便出了掖庭换一处地方罢。
」掌事宫娥稍稍低眉,望着她晶亮纯澈的双眸,「陈宝林屋子里的绿蕙,到年底就该放出宫去了,身旁尚缺一个人,你便去她那里补了绿蕙的缺吧。
」
陈宝林位分虽低,心地却是良善,去到她那里,想必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
掌事宫娥尽力地想要弥补之前错待她的事,秋水闻言,有些不敢确信:「姑姑,这样做妥当吗?」
掖庭之中比她资历深的人多的是,比她能干的人也多的是,调拨了她过去,岂不是叫人非议?
「有何不妥?」掌事宫娥冷嗤,再怎么说她在掖庭也有一席之地,岂容得旁人置喙?
何况,这也不单单是她的意思,内侍监亦有这等想法,先时不敢擅动,不过是顾忌着圣上罢了。
然而自那日她被打得昏死过去,几乎把内侍监吓破胆后,便再顾忌不了许多了。
如同来时那般,走的时候,秋水所带行囊仍是少得可怜。
翠叶卧床尚还不能起,听闻她要走,愣是挣扎着,扶了紫茎等人的手出来相送:「若早知姐姐要走,昨儿就该当给姐姐贺一贺的。
」
秋水连说不必,又一力劝她回去歇着。
翠叶泪盈于眶,死命摇着头:「下回再见不知要等到何时,就当是全了奴婢一点念想。
」她说着,忽而松开紫茎的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奴婢叩谢娘娘大恩,此次一别,望娘娘千万珍重,勿要再回掖庭了!
」
「翠叶!
」秋水陡然一惊,忙就要去搀扶她起来。
却不料,四下里原是垂手站着相送的宫婢竟都接二连三地跪拜了下去。
「奴婢叩谢娘娘大恩,娘娘珍重!
」
「你们……」秋水红了眼。
她都说了多少遍,她已不是皇后了,可是内侍监、苏常侍,还有她们……依旧以皇后之礼待她,她何德何能,敢当得起?
「你们都起来吧。
」她掩了面不敢再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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