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了一架。

起源是某一天,陈葳突然问我有没有废弃的画稿。

美院学习四年,废弃画稿数不胜数,但我不知道陈葳为什么突

然问这个。

他说:「有个朋友想借用一张废稿。

我问:「用来做什么?」

「交作业吧。

」他说得很含糊。

我起了疑心。

「哪个朋友啊?我怎么不记得你还有学美术的——」话没说完,我猛地想起,江露啊。

江露也是学美术的,但她没考上北京的学校,去了其他城市上

学。

听说大学四年,她都是混过去的。

果不其然,陈葳也不隐瞒了,直接告诉我,江露想借我一张废

弃画稿,充当毕业作品,好让自己顺利拿到毕业证。

我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可陈葳不停劝我。

「穗穗,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忙吧。

「不就是一张废稿吗?你又用不到,扔了也是扔,不如借给

她。

「好穗穗,江露她求我了,我再不帮这个忙就不合适了。

我始终没有松口,直到他冷不丁地说:

「还说要报恩呢,一张废稿都不愿意借。

我听着很不舒服,总觉得他在用救我的事绑架我。

但他说得有道理,我亏欠他。

我最后挑挑选选,找了张主题为「拥抱海洋」的废稿交给陈

葳。

我说:「只此一次,用完还我。

陈葳满口答应。

可连陈葳都没想到的是,江露压根没拿我的图去毕业。

她用那张图,参加比赛了。

组委会公示入围作品时,我才知道。

我没有江露的微信,回到家,我直接找陈葳对峙。

陈葳也懵了,一个电话把江露叫过来,让她解释清楚。

江露一反常态,委屈巴巴地说:「对不起啊,我以为这是你的

废稿,肯定不会用了呢。

「就算是废稿,你也不能拿我的作品去参加比赛!

「抱歉抱歉,是我的错,妹子别生气哈。

看看,都这么久了,她还是叫我「妹子」,我没有名字吗?

「我现在打电话给组委会,」我冷漠地说,「让他们撤销这份

作品的入围资格。

」「不行!

」江露脸色立刻变了,「你这样他们会以为我盗窃作

品,那我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混啊?」

「你本来就是盗窃作品。

江露看了陈葳一眼:「葳哥你评评理,明明是你女朋友自己把

画给我的!

我:……

这人能要点脸不?

陈葳看起来左右为难。

江露趁机卖惨:「葳哥,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被学

校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毕业,你也知道我妈那个脾气,她能

打死我!

陈葳动摇了:「穗穗,算了吧。

「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是我的作品,谁都不能冒用!

「但是江露这个情况,确实不方便拆穿……你看,要不这次就算

了,我保证她不会有下次。

我看着陈葳,质问:「你是她什么人?你凭什么替她保证?」

我很少这么跟陈葳说话,他愣了一下,显得有些恼火。

「林穗,你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那好,我去跟组委会讲道理。

「行了,不就是一张废稿吗?你那么多废稿,随便画画不就出

来了?这么斤斤计较有意思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陈葳说出来的。

我说:「陈葳,你仔细想想那张图叫什么名字。

「什么?」陈葳回想了一下,「《拥抱海洋》,这名字怎么

了?」

我没有说话,眼眶蓦地酸了。

他居然问我怎么了。

那张图,是我在与恐惧对抗时画出来的,可画完后,我觉得自

己并没有战胜恐惧,我只画出了表面太平。

所以我把它废了。

陈葳那句漠然的「怎么了」,比江露冒用我的画参加比赛,更

令我难受。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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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终没有去组委会揭发江露。

陈葳后来反应过来了,慌了好几天,拼命哄我。

他太清楚我的软肋,知道说什么话能讨我欢心。

他向我发誓,只要此事了结,我不再提,他以后就会跟江露保

持距离。

用一张废稿,去换一份安心,我同意了。

陈葳也确实说到做到,好一段时间都不再跟江露来往。

江露给他发消息、找他打游戏,他都不理不睬。

我天真地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江露会彻底从我们的生活里消

失。

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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