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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上人死了,死在我的幻想里,死在了我入宫的第十年。
「若是没有认识你就好了。
」我轻轻地说着,声音散在风里,流萤一样飘远了,「没有你,我一定已经回家了……」
最后一句话也说完了,我再不看他,翻身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余光看到他的神情,第一次失去冷静自持,变得那样惊恐绝望。
他向着我冲过来,绝望地喊我:「小芦——!
!
!
」
你也会为我而痛苦吗?我想,可是谢沣楼,你实在欠我的太多了。
多到在这世上多活一日,都是对我的折磨。
12
可惜,我没死成。
谢沣楼眼疾手快,把我拽了回去,而我惊惧过度,晕迷不醒。
皇帝知道以后大发雷霆,喝令将我囚禁宫中严加管束,免得再伤到了他的宝贝龙子——哪怕他的龙子还在我的肚子里。
可我只是他心爱女人的替身,是他早夭的孩子投胎后的容器。
唯独不是小芦,不是一个独立的女人。
那么好吧,他们都不许我死,我就一定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做到想做的事情。
我怀孕四个多月时,皇帝再也没来看我,只有谢沣楼总来,也不多待,看一看我,同我说几句话,确定我还没疯,就转身走了。
后来我从来送饭的小宫女嘴里听说,皇帝终于对顾家忍无可忍,顾家被判满门抄斩,偌大的风流,只一刻便烟消云散。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吃我的饭。
一边吃,一边和皇后娘娘道歉:「我没有本事,您交待我的事,我到底没有办到……」
白饭如霜,一粒粒又像是下了雪,我吃着觉得苦涩,摸了摸脸才知道,自己竟然哭了。
怀胎七个月时,谢沣楼来告诉我,皇帝得了病快死了,他还说我一定会生下太子。
我明白他的意思,就算我生下了女孩儿,他也会让这个孩子变成男孩儿。
只有这样,他才能扶持一个傀儡小皇帝,继续当他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孩子生在冬天的一个夜晚。
那一夜大雪莽莽苍苍,百里皇城寂静无声,我在床上,挣扎到脱力时,终于听到了哇哇的哭声。
是一个男孩儿,浑身通红,产婆将他抱来我面前:「娘娘您瞧,太子殿下哭得多有劲儿啊。
」
我还没来的及看上一眼,门却被打开了,风卷着雪花吹了进来,谢沣楼站在那里,对产婆说:「把太子给我。
」
我猛地直起身子:「谁敢把我的孩子带走!
」
「娘娘。
」谢沣楼说,「陛下想要看一看太子殿下。
」
「这是我的孩子……」
可他已经将孩子接了过去,转身离开。
我挣扎着从床上扑了下去,指尖擦过他的衣角,就那样交错而过,门在我面前合上,我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死死咬住牙关。
这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我连一眼都没能看到,就被夺走了。
谢沣楼他这样摆布我,可我到底,无能为力。
那段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哪一日门又开了,进来的人肩上落着桃花花瓣,我这才知道,竟然已经春天。
「娘娘。
」他向着我躬身行礼,「陛下驾崩了,留下诏书,太子继承大统,成年前,都由您临朝听政。
」
我却不在意这些:「谢沣楼呢?」
来人不是谢沣楼,只是往昔跟在他身边的小太监,闻言,他眼眶一红,低声说:「谢大人他……因卖官卖爵、贪赃枉法,被陛下判了凌迟之刑。
」
凌迟?
我一时没有听懂,许久,轻轻地说:「那我就去送他最后一程吧。
」
13
我成为太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自主持谢沣楼的凌迟大刑。
京中百姓胆子大,争相来看九千岁的惨状,我坐在上首,看到他跪在那里,哪怕跌入尘埃,脸依旧皎皎如月。
监斩官请示我说:「太后,时辰到了……」
我应了一声,他便威严道:「时辰已到,行刑!
」
所谓凌迟,便是用极利的小刀,将肉从人身上一片片地割下来,手艺最好的行刑人,将人割剩骨架,里面一颗心还在跳动。
当第一刀落在谢沣楼身上时,我看到他皱起了眉。
血一瞬间便涌了出来,那样炽热浓烈,就好像他的一颗心,也是如此赤诚。
百姓们都在议论:「他当初发疯,砍了多少大官的脑袋,没想到自己也步了后尘。
」
「他就是先皇养的一条狗,帮着先皇把该咬的人都咬死了,当然也到了该死的时候。
」
「哈哈哈,什么九千岁,活得还没有咱们久!
」
他们说着,竟然笑了起来,同台上正沉默着流血的谢沣楼,像是不在一个世界。
我凝视着他,他忽有所感,挣扎着抬起头来,也向着我看来。
隔着熙攘的人群,他紧蹙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向着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好像听到他在喊我:「小芦。
」
可是分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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