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小祖宗,我怎么能不来看看?」
一定也是小楼子把她请来的!
我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刚巧,婢女端来一碗燕窝粥,我亲手端给她说:「往日都是姑姑照顾我,总算轮到我来伺候姑姑一回了。
」
「要当娘的人了,还这样不稳重。
」曹姑姑瞪我一眼,却也笑了,「以为我不知道,打小不爱喝燕窝。
」
说着,却还是张口,喝下我喂给她的粥。
我却忽然察觉不妥:「不是说了我不吃燕窝,怎么忽然端来这个?」
婢女应道:「是乾坤宫赐下的。
」
如今乾坤宫中,小楼子主外,陪在皇帝身旁,王礼主内,掌管一切内务。
心中升起一片阴云,曹姑姑问我:「怎么了?」
我连忙说:「无事。
姑姑,我娘的下落查到了吗?」
自从我步步高升,便派出人手,去江南寻我的家人。
只是探子传回的消息,我娘带着我的弟弟,早就不知去了何方。
探子不便入宫,若有消息都报给了曹姑姑。
「还是老样子,没有消息。
」曹姑姑劝我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小芦,你也别太忧心了。
」
我低下头应了一声,却忽然听得「哒」地一声,一颗很大的赤色液体落了下来,在手背上溅起一朵血花。
我猛地抬起头来,就看到一股血流,正从曹姑姑的鼻腔中涌出,她还没有察觉,笑着问我:「怎么了?」
「姑姑……」我颤抖着,大声喊,「来人啊!
传御医!
」
10
御医赶到时,曹姑姑已经陷入了昏迷。
御医把脉后,惊恐地同我说:「这是中了毒的脉象!
」
「能治好吗?」
「娘娘……」御医跪地,「臣尽力,也只能让病人醒来,说最后几句话。
」
最后几句话?
我看床上的曹姑姑,她脸色苍白如纸,唇角鼻中的血都被擦干净了,仍留下淡淡的红痕,我抽出手帕,小心地替她擦了擦。
御医还在说:「娘娘,早下决断吧,若是晚了,连这最后一句话也听不到了!
」
耳中嗡嗡作响,我下意识向四周看了看,入目却只有跪在地上的奴仆们。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御医是国手,不过几针,曹姑姑便醒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又问我:「你怎么哭了?」
「姑姑,」我哽咽说,「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
曹姑姑在宫中多年,稍稍一想便懂了:「那碗燕窝粥?」
我点了点头,以为她会怪我,可她却松了口气:「还好是我吃了,小芦,不然你和孩子可怎么办?」
她不怪我!
哪怕我亲手将有毒的粥喂给了她,哪怕她是为了我才命不久矣。
可她不怪我!
我恨不得剜出自己的心来入药,只要能救回她的性命——可我到底不能。
我终于崩溃,放声大哭,曹姑姑却勉强直起身子,将我揽入怀中:「小芦乖,别哭……你那时入宫只有十岁,分了最小的一块绿豆糕也不生气,我以为你傻,可你夜里悄悄递给我说,『姑姑,你吃』。
人这一辈子,聚散都有定数,小芦,能救你一命,姑姑无怨无悔……」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血沿着她的唇涌了出来,她紧紧抱着我,像是笑了,又像是长叹:「我的傻姑娘啊——」
最后一句话,断在了这里。
酉时已至,鼓楼响起报时的鼓声,一声一声,蔓延至看不见的远方。
怀中的曹姑姑慢慢地冰冷下去,有人要将她抱走,我慌张地拽住她的衣袖:「别碰她!
」
「小芦。
」却是皇帝站在我面前,「她已经死了。
」
「不……她没有死……」我讨好地对着他笑了笑,「陛下,曹姑姑没死,她只是睡着了,别赶她走好吗?」
「把她带下去。
」
有人上前,要将曹姑姑夺走。
我死死拽住那片衣角,那人拉住我,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他的手劲很大,我抵挡不住,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时,我绝望地抬起眼睛,却看到小楼子弯着腰,面无表情地去掰我的手指。
我颤着唇喊他:「小楼子……」
「娘娘,」他轻声说,「逝者已矣,莫要让陛下为您忧心了。
」
我忽然失去全身的力气,重重倒在床上,任眼泪默默地流下。
皇帝抱住我:「别哭,伤到了孩子怎么办?只要你不哭,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
我还有什么可要呢?
我如还魂的怨鬼,只能那样恶毒地说:「我要让王礼,为曹姑姑陪葬!
」
皇帝被我吓到了,半晌,才说:「他?」
「是他假借你的名义送来了那碗有毒的燕窝粥!
曹姑姑是为了我才死的!
」我知道皇帝不舍得杀王礼,于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哀婉道,「六郎,求你了。
」
这不是小芦对他该有的称呼,只有许多年前的阿昭才会这样喊他。
皇帝望着我的眼神那样悲伤,像是透过我,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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