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人也没想到我能与崔卿纠葛半生还是缘散,对他的饮食也不上心。
我让梨花通传一声,备些糯米团子给苏欢尝个鲜。
梨花听了我的话,又悄悄吩咐下厨子多放了些糖。
梨花跟我跟久了,连脾性与我也相像了。
苏欢听了我的话,又要扣头谢恩,这一连三次跪地谢恩,连梨花都笑出了声。
苏欢太过规矩乖巧,让我有些于心不安,却还是想欺负他。
我问苏欢在宫里都做些什么,苏欢说平日里就跟着先生学书,学丝竹管弦。
用膳时,苏欢也是站着,我几次三番让他坐下,他也是不肯,我看着苏欢难为的模样,便由着他去了。
14
我在府里,日日听苏欢唱曲儿吹笛,竟不知道外面已经是乱翻了天。
我还是从梨花嘴里知道的,崔卿被皇兄打下牢狱了。
当时我正在听苏欢弹素琴,侧躺在美人榻上,一手撑着额。
「你别管,继续弹。
」我没理会梨花,只是让苏欢继续弹。
崔卿就算是被凌迟处死,我也是管不了的。
先不说我与他的恩怨,单单因着崔卿是触了天子龙须,这又是朝廷中事,我一个深宫女子也是无法插手的。
梨花说我该狠心,我觉得梨花说得对,我是该狠心。
我让梨花去回了皇兄,说莫要顾忌我。
我与苏欢说,让他与我一同用膳。
公主用膳,那是天潢贵胄的膳食,是轮不到旁人一同上桌的。
从今往后,府里的人都该高看苏欢一眼了。
苏欢心思细腻,看得出我用膳时不喜人布菜,便悄悄与我耳语,说他最近又学了新曲子,要我去听。
我随苏欢去了偏殿,让那些人都留在正殿,倒要听听他学什么新曲子。
我笑着问苏欢是什么曲子,知道他还是小孩子心性。
苏欢低下头,结巴着说还没学新曲子,脸又是红了。
「那你叫本宫来是做什么?」
我拧了拧苏欢的鼻子,笑着说他不懂规矩。
本就是清晨,我没什么胃口,只是想着难为苏欢有这份心思,便赏了些金稞子给他把玩。
15
晌午的日头烈,昨夜下了雪,白晃晃一片,看得我有些恍惚。
我读了一上午的话本子,身子骨都酸了,刚要唤人,才想起我让他们都出去了,一时半会的也叫不着人。
我下了榻,左右也没寻见鞋,便折了角,放下书,光着脚走了出去。
出了屋,外头风大,吹得我双颊生疼。
在屋内是有地龙的,梨花怕我热着,还在屋内置了冰桶。
我一个人提着宽大的衣裳在雪地里走,脚踏在雪地上,几点艳红。
前几日刚染了蔻丹,是皇兄安排人连夜捣练的金凤蕊,倒是便宜了我。
我还未梳妆,觉得院子里的梅花开得明艳,折了一枝子想带回去让梨花捣碎了碾出汁子来做些胭脂。
精挑细选后,我折了从墙根处绕出来的一枝红梅,揽在怀里想回去,这身子实在是有些畏寒。
踏雪寻梅,我不知什么时候也矫情起来了。
16
「公主留步。
时隔三年,可是忘了在下了?」
一道清冽的声音在身后绽开,我回眸,见一个男子翻墙而过,着一身青衣,青丝高束,手里握着根笛子。
他拱手垂眸行了个礼,冲我道一句「失礼了」。
我看着他手中的笛子,雕着繁复的海棠花纹,是我最喜欢的纹样,精巧玲珑,这手笔,我是认得的。
「贺少鸣。
」
我转身看向他,贺少鸣,靖王世子,是守我皇兄万里江上的肱股之臣,是沙场上一骑绝尘的翩翩少年郎,也是京城万家春闺的待嫁良人,也算是我的儿时玩伴。
「在。
」
贺少鸣抬起头,嘴角挑着笑。
我看着他,只觉得恍如隔世。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这是那日贺少鸣出街,银鞍白马,靛蓝长袍,冠玉容姿,引得旁人为之作诗咏叹。
我那日也去了,不过是坐的马车。
贺少鸣走一阵停一阵,他怕我的马车腿脚慢,赶不上他。
道上的姑娘频频侧目,羞红的花容,贺少鸣却是不解风情,懒怠回顾,只问我他今日给我的雕花我是否中意。
我挑起车帘,看着路边长了青苔的台阶,点了点头。
贺少鸣容貌昳丽,眉峰轻挑,双眸凌厉,身形欣长,又有官爵厚禄,是万里挑一的少年郎。
17
贺少鸣微微侧身问我能不能带他转一遭,我懒得理他,只转了身,留一句:「世子自便」。
贺少鸣低头轻笑,「嗯」了一声。
我揽了一下怀中的红梅,蹭掉了几个凌寒待放的花骨朵,缀在雪地里。
皇兄着人移栽的红梅很香,我以前都没在意。
贺少鸣跟在我后面,我听到他轻轻说我不合规矩,赤着脚在雪地里走。
我不想理他,提起裙子就想跑。
贺少鸣一把扯住了我的袖子,怀里的红梅乱了一地的白雪。
「束发青衫,世子却只说本宫不懂规矩。
」
「公主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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