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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没回话,却觉得这话好听,我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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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小风确实柔,可春寒料峭的,也有些凉。

我被下人带着进了画舫。

季轩坐在画舫中,周遭点着昏黄明亮的油蜡,我看着季轩,他见我来了,冲我一笑。

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我突然想起了《论语》里的一句话,却觉得季轩算是先君子,后彬彬。

「孟小姐先坐,画舫简陋,孟小姐见笑了。

季轩说着,替我斟茶,是雨前龙井,我爱喝的,一准儿是母亲告诉了季轩。

「孟小姐能赴季某的邀,在下心中欢愉。

季轩的话像是暖春的涓流,直直流到了我心里,我有些没法应他,我觉得我该是脸红才对。

我只是冲季轩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我实在是没法子与季轩这类翩翩公子相处,我从前交往的都是些浑人,哪里懂什么诗书气质,我脸红,也该是心里羞的。

我与季轩在画舫里坐着谈话,季轩与我谈了许多,知道我不通诗书,便给我讲民间的传奇。

我听着季轩说的话,看着季轩这个人,想着我的如意郎君。

「孟小姐,在下唐突,敢问孟小姐觉得今夜的风如何?」

「甚好。

我憋不出什么诗句来应景,只是干瘪瘪的一句「甚好」,季轩莫要嫌弃我才好。

「今夜的星呢?」

「甚好。

「那人又如何?」

「自然,也是好的。

我说完,听到季轩轻笑一声,羞红了脸。

一连三句「好」,季轩定是要笑话我不读书。

「孟小姐,季某此生欢愉,便都在今夜了。

季轩看着我的眼,我看着季轩的眼,他眼中有我。

我微微一怔,看着季轩,才知道,他也是属意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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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那夜是怎么下的画舫,我脑子全成了浆糊,迷迷糊糊的。

只记得季轩的一句「此生欢愉」,季轩,算是我半个夫君了。

孟家嫡小姐孟荷与季家二公子季轩游湖一事算是传遍京城了。

我母亲开始盘算与季家结亲的日子,我看着我母亲为我准备嫁妆,想着到底是多少年前,母亲才这么开心过。

出身什么的,我母亲看得很淡,觉得只要我心仪就好。

我又见了季轩几次,他说我是能唤他长君的,他将我看得很重,这我知道。

我父亲又张罗为阿姊办生辰宴,还是与往常一样,极尽奢靡。

齐明差人送了贺礼来,是对金镯子,我远远瞧着,阿姊笑得美极了。

我又与阿姊恢复了往常散漫闲适的日子,我与阿姊说,等入秋后,阿姊就不常见我了。

阿姊捏了我的鼻子问:「什么时候搬进季府?」

我握着阿姊的手说:「七月初六。

季轩亲口说,在我生辰之日,娶我进门。

今日,我在后院荡秋千,听阿姊为我弹《春江花月夜》。

突然我母亲来了,拉着我的手就要走,我问母亲怎么了,母亲走得急匆匆的,并未理我。

等我换上丧服后我才知,皇上驾崩了。

祖上的规矩,皇帝驾崩,我们这些官宦臣子是要服阙三月的。

我和阿姊在府中不得外出,只听了些风言风语。

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我耸着鼻子闻,今年的荷花还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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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是先帝端妃的儿子,十一岁的年纪。

我问了旁人是谁听政,端妃吗?

旁人都摇头,说是摄政王,镇国大将军的公子,齐和深。

是了,我今年快二十了,齐明二十二,早就取字了,只不过是他不愿告诉我。

我没想到是齐明坐上了这个位子的,我原以为是他父亲。

到底个中缘由是何,我也不清楚,没人能给我说了。

因着服丧,我与季轩的婚事也推后了,推到了明年开春的日子。

三个月过得也快,我又换上了浅粉的开衫。

今日父亲早朝下得早,回来时面上也带着笑。

母亲问他怎么了,父亲说阿姊的婚事有着落了。

我没仔细去听,阿姊那样好,争着提亲的公子定是不少,只是苦了阿姊,要一个个慢慢挑。

我没再去见季轩,母亲说近些日子京城乱,让我少出门的好。

于是季轩就与我写信,季轩说,他今日读诗,觉得「尔良」二字甚好。

我知道季轩的意思,孟荷,孟尔良,是好听的。

我又躺在阿姊的塌上,问阿姊到底选中了哪家公子。

阿姊眼中满是柔情,摸着手腕上的金镯道:「很好,很好的公子。

我看着阿姊手上的金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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