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狡黠一笑,随即也停了动作,拍拍手说:「早听我的,也不用受这罪!
」
这哪叫受罪,我占的便宜不少了。
「我原先在掖庭的时候,那些个小宫女小太监染了风寒不肯喝药,我这个法子百试百灵!
」
原来自小就长在掖庭啊,那从小得受多少苦啊。
「后来我父皇昭告天下说我是公主,我那些娇滴滴的皇姐们每次生病见我去了就害怕,怕我一言不合就亲人家!
」
我看她说得手舞足蹈,我自己也高兴。
姜明绣其实昏睡了三天三夜,老可汗不得已,不情不愿给她派了几个巫医来,她自己嫌人家是群魔乱舞,全给轰走了。
我一边大口吞着碗里涩到发晕的液体,一边看着她如此生龙活虎,恍惚间有点不真实。
毒是我下的,我其实做好了准备她或许回不来。
14岁,身子骨又这样弱,又是被大孟舍了来的公主,和我同病相怜。
可奇木格山神垂怜了我,我日后必是要好好护住她,就当是赎罪。
「你是个顶好的公主。
」
我这样说着,她得意地扬了扬嘴角。
「可你知不知道,大皇子说他要娶你。
」
「谁是大皇子?」
我闻见这话,突然就笑出声来了。
7
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暮春了。
她被我父汗拖过来看羌人比箭,这是一贯以来的传统。
她看起来比那日家宴上好多了,除了还是略显苍白的脸色,一切都好。
我冲她笑了笑,她停下来恶狠狠瞪了我几眼。
这是在怪我那日也没告诉她谁是大皇子,便拂袖而去了吧。
她其实最好永远都别知道他是谁,正如她猜不到我是什么样的人一样。
我贪婪地吮吸了会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迷迭香。
这一毒一箭给我换来了爵位和真正可以领上战场的兵士。
哪怕这件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父汗终于对嘉措存下了几分忌惮和戒心。
我努力了多年的事,她一来须臾便办到了。
大孟皇帝送了个好女儿来,她必是被奇木格山神真正祝福过的人。
胸口的伤没好透,因此我换了张开得动的弩。
嘉措还没有来,我望见她时不时便左顾右盼。
是我自己有点过分出神。
场上人玩得正酣的时候,老可汗突然叫了停。
「换汉俘来!
」
他声如洪钟,满脸晃动的褶子无不昭显了他的快意。
我从来便不觉得他聪明,正如这次
他叫姜明绣来又是为了羞辱,
亘古不变且毫无创新的目的。
她没有听懂,但她眼尖一下便看到了身负铁链被拖过来的汉俘。
不知从何而起的一阵冷风把她的裙摆吹得纷纷扬扬,我远远望见她眼圈又红了。
汉人们是聪明的,他们知道自己是这场上的活靶子,因而像惊弓之鸟一样四处逃窜。
可惜他们的脚上铐着生锈了的铁链,稍跑一步便会牵动着伤口蜇得人生疼。
满场的鬼哭狼嚎震得我耳朵有点疼。
我把玩着手上的箭弩,无意间对上了她朝这边焦急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她泫然欲泣的神情显然是在向我求助。
我自然清楚,现下我是她唯一能求助的人。
只是她在求什么呢?我去向父汗请命,放了这些汉人吗?
我扯开嘴角又笑了笑,然后背过身去将箭推进了弩机内。
她或许会错了她父皇的意。
铺天盖地一声弦响,第一个被射杀的汉奴应声倒下。
四座在冷寂了片刻后随即响起了雷鸣一样的叫好,我颇为自得地望向老可汗。
后者抖动了两下胡子,眯起眼睛打量我,那是他予人首肯的典型反应。
姜明绣却是腾的一下站起来,眼睛盯着我好像在盯一条毒蛇。
「骗子。
」
我第一次听到她说羌语,不知她是从哪学来的。
表情一僵,下一秒我还是不动声色地抽出一支箭。
只是我失算了,这一次我还没来得及把箭推进去,我的箭就被尽数折断了。
是嘉措。
我了然地抬起头看他,后者流畅的下颚线条在阳光下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这便是北羌万众所归的未来羌王,行事作风向来不留余地。
他手里拿着半根残箭,眼神如同以往看我一般冰冷。
「兄长。
」
我弯下腰向他行礼的功夫,他已经昂着头往可汗的方向去了。
「父汗,三皇姐还在大孟的皇帝老儿手中,连年的雪灾,北羌已经不起大的战事了。
」
他说得凿凿,殊不知当初姜明绣刚来的时候,我说过一样的话。
嘉措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一个女人手软?
还是敌国来的女人,他从前最爱这样的凌辱。
老可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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