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什么。

我还想让那些欠了债,欠了万千血债的人,能一并偿了。

所以我还得活着。

不仅要活,为了信里说的那些事,还要努力活着。

我想,既然能见到王总管,怎么不见掌印太监,怎么不见首辅?既然我只有这些筹码,又没太多可以输,想当一个赌徒,为何不玩把更大的?

最后,我想,那就直接见当今皇上应如意好了。

应如意,我只有小时候在画像上见过。

他给我唯一的印象,就是他作的那句诗「江山成绣锦,天下应如意」。

据说有几年,连春联都是这两句。

那时候,他离我太远,至于他到底嵌在天幕,还是深埋黄土,与我没有半点瓜葛。

应如意残暴无道还是英明神武,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关心他的天下,他也定然不会关心是否有我这一介庶民。

如果我说我有一天要见他,那显得不合道理,不符章法,不切实际。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持着黑伞,站在他面前。

但我依旧会去,因为我还有一半的血,余温尚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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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碍我去见应如意的情况,有太多了。

被侍卫发现,被其他不

那么温和的侍女发现,甚至应如意已经离去,等等。

我把伞开到两成,想到了所有最恶劣的情况。

但我都没有遇

见。

我遇见的只是一个小太监,挡在后花园的门口。

我说,你去跟里面,随便哪个人说,就说程家有人来了,持着

一把黑伞,背着一个长筒。

小太监很听话,他跑着进了院子里面。

我看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恳切,就像是他等了我许久一样。

过了些许时间,那小太监一摆手说:「大人请进吧。

皇上就在

里面等您。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脑子还有点发蒙。

实在是太顺利了,

顺利得不真实,像是浮空幻影。

我走了十几步,看见一树桂花后面坐着一位衣冠华美的男子。

我便问:「你是应如意?」

身后有人轻轻拍我说:「他只是个壳,朕是应如意。

我回头,看见一位面相很和善的男人,全然不像画卷上那般冷峻。

他坐下来,饶有兴趣地打量我,然后示意我就坐。

他说:「你见到天子不下跪,不行礼,不谦逊,你真的不懂礼法么?」

「你等我来找你,就是为了听一句草民叩见皇上?」说这话时,我的眼神轻轻扫过他的左手。

应如意听后大笑,然后拍拍我肩膀,连说了几声好。

他已是不惑之年,却依旧像个少年一样笑得没有节制。

应如意说:「你那天进城门,侍卫就注意到了你的黑筒。

朕想你在这宫中待久了,总有一天要来找朕。

「我该夸一句皇上料事如神么?」

他摇摇头说:「这些话,朕都懒得听了。

朕听闻你天资聪颖,十六岁就已可以单手让侍卫失目,已是难得。

朕想让你在朕身边做事。

我抬起头,凝视了片刻晚秋的桂花,然后说:「皇上贵为天子。

让我一介草民做事,还要费这么大周章?」

他说:「你年轻气盛,有些事情你不愿意做,也不会懂。

该让你经历一些。

我想问宫中的诸多恶事,他是否知晓。

我还想问,那年,那天,他的所作所为。

我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问题都想问。

但我知道今天不合时宜。

应如意对我近乎了如指掌,而我却对他一

无所知。

况且,他还有整个天下。

我只有一条命,一把伞罢了。

「草民知道了。

我会尽心做事。

应如意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宫里有的都不会亏待你的。

我慢慢地抬起眼帘,眼神里什么情感也没有,淡漠得就像死人一样,我缓缓地说:「给我张床,让我好好睡一觉。

多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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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意说明日酉时末去他书房。

我欣然应允。

在离开后花园之后,我并没有真的去应如意给我安排的新住处酣睡一场,而是背着长筒去找了温良。

自我见过应如意之后,我像是晋成了朝中权臣。

三宫侍女,以礼相待。

六院守卫,无不避让。

我一言语说我想见一位叫温良的侍女,全都喜笑颜开,迎上来要介绍引路。

我被拥得心烦意乱,费了些工夫才见到温良。

温良凝视着我,在茶桌旁特意留了一个空位。

大概是我眼花,她比往日显得年轻,也没当初见我那么胆怯。

她对我行礼,然后说:「大人,见过皇上了?」

我点点头道:「见过。

皇上温文尔雅,不愧为国之贤君。

我想问问,姐姐见过一位叫明彩的画师没有。

她又问:「那位画师,是大人托我照顾的,我定当多加留心。

只是这宫中如若泥沼,谁也不得抽身。

我也未必保得住那姑娘,只可怜她生了副好皮囊。

我的心猛地一缩,隐隐地痛。

我说:「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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