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邝嘉对我笑。

他告诉我,娘亲,我好疼。

6

陈婉瑜大概没想到我这般软弱的人竟会回手,而且是用那样的方式,一击毙命。

陈婉瑜本就是个独大的,入宫这些年在她手上不知道折损了多少子嗣,我本不愿理睬,如今件件事皆有证据着落。

我将那些证据扔到她脸上,冷冷地看着她。

本身这些事情都是宫中污秽的手段,而我却将它铺开,放大,闹的众人皆知。

邝诩即便有心护住她,却抵不住众臣上书。

「毒妇陈氏,迫害皇嗣,罪无可恕!

」我一字一顿的念给他听。

我笑着看他,眼里满是讥讽,你也感受到我的痛了吗?

这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他把我抱在怀里,任我如何挣扎都不放开。

谁也没想到,一代君王竟会流泪。

我在他怀里他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襟,我冷笑着,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明德十一年,三月,春。

太医把脉,说这是喜脉,邝诩很高兴,而我却开心不起来。

他轻轻摸我平坦的小腹,对我腹中的孩子充满期待。

我不知道在报复谁,我并不期待这个孩子,很多时候,我竟然想喝下断子汤流掉这个孩子。

后来,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

邝诩要给他取名,我冷冷的说:「邝嘉。

他皱了皱眉,却没有反对。

我看这个孩子就想到了上一个孩子,我是一个没用的人,我只能将自己躲在祠堂,和姑母一样,吃斋礼佛,仿佛这样才能减轻我的罪孽负担。

明德二十七年,国君驾崩,而我在那一方小小的祠堂忏悔了十七年不曾出去。

我终于出来了,我的孩子也十七岁了,看着他眉眼精致,像极了年少时的邝诩。

我看着他穿着皇帝的朝服,恍然间我像是看见了那年河对面放花灯的邝诩。

我回到曾经的宫殿,与记忆中的无差。

我走到邝嘉的摇篮前,像是他还在,晃动着摇篮,却不小心露出了摇篮底下的东西。

我拿过来看,那是一尾纸鸢,与刻着我名字的那一尾一样,只是更加崭新,铜铃上刻着的是「吾妻明姝。

7

番外,纸鸢。

景和七年,我母妃死了,那年,我五岁。

我跪在她床上,她撑着最后一口气扇了我一巴掌,让我把眼泪咽下去,就断了气。

不久后,我就被送去给皇后抚养。

皇后没有子嗣,她对我极为严厉,我谨记母妃的话,处处小心,谨小慎微。

我的人生早已被皇后安排好,即便我不喜欢我也会很尽心完成,她很喜欢我的顺从,甚至有那么一瞬,我竟将她看作是我的娘亲。

她想将娘家侄女嫁与我,常让我带着她玩。

我极排斥她强塞给我的东西,连带着沈明姝一起讨厌。

我故意丢下她,想见她被吓的大哭,再不纠缠我。

可她骨子里流着沈家的血,那份姿态端庄,故作大方的虚伪看着就叫人作呕。

景和十四年,我遇见一个姑娘,她牵着纸鸢的线笑魇如花,像极了记忆里那个爱笑的女人。

我射下她的纸鸢,她瞪着一双娇俏眸子,叫我赔。

她和我遇到的其他的姑娘不一样,她见我没有害怕讨好,只是像和寻常人一样。

我重新做了尾纸鸢赠予她,而眼却不时的在瞟她,她和沈明姝不一样,她的眼睛灵动的。

沈明姝站在我们身边,看我赠她纸鸢,看我们语笑宴宴。

我似是无意的看了她一眼,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旁边,心里有种报复成功的畅快。

夜里,我合上眼,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她孤单的身影。

鬼使神差的,我绘了一尾纸鸢,比起白天更加仔细,虔诚的像是在做什么神圣的事。

连夜,我仗着学了几年功夫,偷偷翻墙进了她的房间。

我站在她床边,有片刻的失神。

床上的小姑娘睡得很熟,安静地合着眼,眼角还有淡淡的泪痕。

比起白日里不符合年纪的死板和木讷要生动许多。

我伸手想摸摸她的脸,却又停在半空,突然间我有些烦躁,将纸鸢小心翼翼的放在她枕边就离开了。

当夜风吹在我脸上的时候,我脑子清醒了,扇了自己一巴掌,我这是在做什么,这算什么。

景和二十五年,我像往常一样故意和沈明姝走散,我站在她身后不近不远的地方,看着她被人群推搡到河边,我下意识想去救她,却被人群推开。

混乱之间,我听见了一个姑娘的哭声,我以为是她,急忙跑过去,可看清不是她后,心里不知道为何有些落空。

那个姑娘和家人走散了又伤了腿,无奈,我只能背起她将她带到一旁去。

那个姑娘伤了腿还是生龙活虎的,在我背上喋喋不休的自说自话:「我叫陈婉瑜,公子你呢?」

我随口回应道:「邝诩。

「邝诩,」她一字一顿的读着我的名字:「你名字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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