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被慌乱吃

掉了,躯壳里就剩一片空白。

王府的侍卫们把他背上来的时候,我看着他染红的白衣,哭得

心口好疼好疼。

「李长风!

李长风!

」

他软软地趴在侍卫背上,不管我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李长风!

你醒醒呀,你别吓唬人,我求你了……」

侍卫们一路跑着进了医馆,我紧紧跟着他们,寸步不离,生怕

我一走,再见到的就是个没气儿的李长风。

没过多久,贤王满头大汗地赶过来了。

他说:「阿倦,你别怕啊,你先出去,我在这儿看看,你可不

能哭,一会儿王妃来了,你可要稳住她。

」

「好,好。

」

我关上门尽力平复,胡乱地抹着脸,抹出个带泪的笑来,王妃

来的时候跌跌撞撞地,几乎要昏倒在门前。

李长风那血糊糊的模样,哪能让她看见啊。

我抱住她,不让她进去,抽抽噎噎地跟她说:「王妃,李长风

没事,真没事,我刚刚陪着他一块儿来的,他还跟我说笑呢,

他说就是摔了个屁股蹲,疼一下就过去了。

」

她按着胸口,把那些堵住了嗓子的哽咽都按下去,抓着我的手

说:「阿倦,你让开,让我进去看看。

」

「不能进去,王妃,他那么要脸的人,咱们进去看见他灰头土

脸的模样,得多伤他自尊啊。

」

王妃又推了推,没了力气,抱着我伤心得站不稳脚,我心里兵

荒马乱,却还是挤着笑,抱她哄她。

我多希望我刚刚说的是真的啊,李长风就是摔到了屁股,拍一

拍就好了。

我们在门外等着,等到天都黑了,贤王才出来。

他把心力交瘁的王妃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地说:

「没事了,没事了。

」

王妃垂着脑袋看不见,可我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他满脸都是泪

痕。

李长风的命保住了,就是断了几根骨头,腿上那几根,再也长

不好了。

他醒来已经是三天后,我们都在他身边,谁也不敢说什么,但

他好像全都知道了,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都出去。

」

他声音沙哑,却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王妃红着眼睛,强笑着握住他唯一没被缠着的那只手,问他:

「长风,你饿吗?好几天没进食了,你可想吃点什么?」

李长风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手抽回去,侧过脑袋不看我们,又

说了声「出去」,声音已经有些微微颤抖了。

我们怕留在这里再惹他心里不快,再担心也只能先出去。

那天过后,李长风的房门便总是紧闭着,不许人进。

他身上多处骨折,自己根本就动不了。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要强撑着,不要人帮忙,那些去给他换药的下人,一个个都被他赶了出来。

他那么骄傲的人,被人摸来摸去,抬来抬去的,他哪受得了啊。

没有办法,贤王干脆搭了个小床,住进了他的房间,自己照顾他。

李长风也抗拒,但贤王再怎么说也是他老爹,是唯一能镇住他的人。

如此过了小半年,直到他的手好了,能撑住自己了,王爷才搬出来。

他好一些了的时候,贤王请人给他做了一个轮椅,王府里也有了李长风专用道,避免他出行不方便。

虽然他基本不出门。

他变得十分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手持一卷书,在树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和王妃有时候围着他转,在他旁边讲笑话,他也不理会。

他身体的其他部位恢复得很好,只有腿,是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不仅如此,一到下雨天还会发疼,疼得一身冷汗。

郎中来看过,开过药,没用,还是疼。

他不爱表现出来,可我能看出来他有多难受,阴雨天的时候,

他的手常常抓在膝盖上,忍痛忍得青筋暴起。

我想帮帮他,想找个法子缓解他的疼痛,我这么不爱看书的人

也看起了医书,试图找到个治他的方子。

有一天我在树下看书,李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旁边,那

么久以来头一次主动和我说话。

他说:「周舒倦,别看了,用不上的。

」

我那会儿不知道他为什么说的是「用不上」,而不是「没

用」,我只是高兴,因为他肯跟我说话了。

我高兴得话匣子一下子有点搂不住,跟他说了好多好多。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好像很后悔刚刚为什么要跟搭理我似

的。

我不管,我就要闹他,把我攒了几个月的笑话都讲给他听。

我问他:「好笑吗好笑吗?」

「……」

他摇着头,推着轮椅赶紧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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