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从国库里拨走银子的走向,才得知地方暗通款曲竟如此严重。

思索良久,他决定去中原找皇上谈谈。

上次东城舞女一事,史清芸和他已经有了杜丞相与边沙军来往的证据。

他用情报换取东城的实控权,皇上想利用他手中的关系网,让他做清整边沙贪污的眼线。

为了见史清芸一面,他向皇上申请此次调物资自己全程看护。

但半道赶上风雪,他怕没法及时运到风西宋军手中,顾不上自己身体不适,硬是一路快马加鞭昼夜不停。

他现在还不知史清芸如何看待他,但……

就当是自己最后自私一次。

薛玮的手轻轻搂住她的后背,笑着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史清芸的脸红了个彻底,一把推开他。

旁边的宋兵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我的乖乖,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大帅露出这个表情!

整个军营里因为这句话热闹得不行。

史清芸脸上的红意还没退下去,破天荒第一次没有反驳他们,扔下薛玮就走。

他们闹得更凶了。

薛玮眨眨眼,一脸无辜。

但其实史清芸这样,他的内心更慌了。

7)

薛玮在驿使帐中住下了。

风雪停了之后,史清芸带着人练兵。

回到营中,侍卫总会告诉她,薛玮独自一人在帐中不知做什么,一待就是一整天。

知情的老将看着行军帐皱了皱眉头:「王爷和小卢将军……」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史清芸看着篝火烤手,头也没抬,「但他们不一样。

老将没再多说什么,军中所有知道卢子俊的人对他们的长相也从此噤了声。

这天薛玮从刚起来就觉得心跳很乱,他慌忙赶到史清芸的行军帐中,却发现她放在桌上的东西都不见了。

他快步走到军营总帐中,问道:「今早起来,谁见过大帅了!

众将领面面相觑,说没见到。

一个没答话的老将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严肃起来:「今天是小卢将军的祭日……快!

去北山!

薛玮的眼神一下就暗了下去,手紧紧攥住剑柄。

「本王与你们同去!

史清芸像往常一样,趁天还没亮,带了一壶酒去给卢子俊扫墓。

结果回去的半路上遇到了勘测地形的小队边沙军。

史清芸武功高强,对付他们不成问题,奈何她的肩上中了边沙军的暗器,伤口很深。

那几个边沙军将她逼到崖边。

眼看无路可走,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抱着她从半山腰滚了下去。

「怎么是你?!

好在山坡不高,史清芸被薛玮抱在怀中,没有二次受伤。

山脚下是一片树林,她未受伤的手撑着地快速站起身,薛玮还没说话,她连忙拉着他跑进树林中修建的暗道里躲起来。

她把暗道洞口封好,划亮了火折子。

「帮我。

薛玮看着史清芸肩胛上狰狞的伤口,时间太久已经结成了一道血痂,与里衣粘连在一起,又因为刚刚滚下而再度撕裂,渗出点点鲜血。

她掏出一把匕首,在火折子上烤过,递给薛玮。

薛玮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划开她的衣服,将金创药涂抹在她的肩头。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衣服,嘴唇苍白,汗珠顺着鬓发滚下。

她哭不出泪,只好将自己咬出血。

现在她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过去展现在他面前。

薛玮的手指抚摸过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喉头动了动,艰难地开口说道:「……你曾经,就是这样过的吗……」

你曾经就是这样活在危险之中,也不忘怀念他吗。

她舔了一下口中的血珠,每牵动到伤口都会钻心地疼,但还是强忍着不让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过于虚弱:「这算什么,我在府里差点没命的时候,不也挺过来了吗。

「你怎么会过来?」

「你的护心镜不在。

暗道很窄,一呼一吸都清晰可闻。

史清芸用扯碎的里衣把伤口粗略包扎起来,眉头紧皱:「你知道自己贸然出来有多危险吗?」

「那你呢。

」薛玮收回手,他的双眼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那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你一定要让整个军营的人都陪你冒这个险吗?」

「是我考虑不周。

」史清芸说,「但我是来与他告别的。

「我已经准备尝试新的生活了。

」她拾起放在地上的长剑,说,「走吧。

直到腊月二十九,边沙军都没再有动作,宋军又在风西过了一个新年。

军营里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结束后史清芸揣了一壶酒去马棚,薛玮跟上前去。

她吃多了酒,眼睛却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他们一路驰骋,来到北山脚下的树丛。

七扭八拐,找到一片全是石头的地方。

「北山脚下埋着的都是大宋的烈士。

」史清芸将酒洒在地上,朝着远处鞠了一躬,手中火折子的光亮显得如此渺小,「知道名字的,我就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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