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转身离去之时,我听到了他的梦呓。

最后一次,我朝着他笑了,没有刻意的伪装,唯独只有满腔的爱意。

我从前是不爱笑,后来只因为我想笑着面对心爱的少年郎,再后来,为了能够掩饰自己的感情,笑容成了我最好的武器,用来刺伤一切伤害我的事物。

人活着总归是估计太多,只有死亡近在咫尺的时候,我才能卸下一起累赘,肆无忌惮地去爱你,然你不必爱我,你的路,还很长。

15

「你不后悔吗?或许还有其他的法子也说不定?」

我对洛堂的劝解一笑了之,道:「情蛊乃我陵昭国师所炼,天下只此一对,种于二人心头,方可缔结命理,同生共死,唯一的解法便是趁其中一人将死未死之际,剜出他的蛊虫,扔进烈火烧死,另一个人心上的蛊便会随之化为灰烬,情蛊遂解。

他有些不忍,摇头道:「可是要想取出蛊虫,便要破腔剜心,你会死的!

我不甚在意道:「情蛊无情自然解,既是无情,另一方的死活也无关紧要。

瞧着窗外那扑面而来的寒意,似乎将我的心也吹冷了。

这是父皇留给我的最后一条路,便是这一命换一命的法子。

「殿下不会想让你死的。

我转身冷道:「但我不想活,况且,萧王步步紧逼,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我从袖中拿出一道令牌,放在洛堂面前。

「这块令牌之中,有一张藏宝图,是陵昭先祖积攒的宝藏,交给祁樾吧,让他用来治国安邦,造福百姓。

我低叹道:「别说是我给的。

「这……」

「你走吧。

「太子殿下欠您的,下辈子一定相还。

我拿起桌上的烛台,点燃了一旁的纱帘。

闻言只是一笑,笑得解脱。

我不需要祁樾来还我,下辈子,就不要再遇见了。

剜心很疼,看着火舌吞噬自己,我竟忆起了曾经过往,或喜或悲……

我这半生都在追逐一个人,然后便要用死亡来遗忘。

好疼啊……父皇……

但愿来生,我与祁樾便不要再见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16

我原以为我就这样死了,可是我的灵魂却飘荡在东宫之上,真真正正地成了一个孤魂野鬼。

那些只在书上见过的景象,如今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我不知去哪,只能看着下方被火舌吞噬的地方,渐渐化为灰烬。

我看见东宫的宫女们失神大喊:「不好了,别院失火了,侧妃娘娘还在里面啊!

后来我又看见祁樾冲了过来,发疯似的叫着我的名字。

那沉重的,哀痛的呼喊声,一次,又一次。

我从未见过这般狼狈的祁樾,也不知他的心有多冷,冰凉的,透骨的寒。

他不要命了似的朝火海里冲进去,那些侍卫手忙脚乱地制止。

我想起我和他在绝望、毁灭之中,一次次的相爱,从白昼到黑夜,从黑夜到白昼。

这世上再也没有了褚娇,也再也不会有祁樾了。

这场大火烧了许久,久到我这个孤魂都感到了冷意。

他不敢置信的怒吼,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喷薄而出的,「不是说,缔结命理,生死与共吗?我还好好活着,你怎么会死?」

他跪在废墟之中,身体弯成极致悲伤的弧度,那下方的雪,被泪水砸出了一道痕迹。

我挨着他坐下,伸手想触摸他的脸,那猩红的双目,似乎要透过虚空看向自己。

我见他神色癫狂,想为他擦拭脸上的狼狈,可是,我触碰不到他。

到最后,我也只是颓然一笑,呢喃解释:「我是陵昭的君主,陵昭亡了,我自然是要为国殉身的,这些日子,不过是从阎王爷手里偷来的一段时光,最后看看人间罢了。

「阿樾,你不要哭,你不该为儿女情长落泪。

「来人,把这些废墟焦炭给孤挖开,褚娇,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他固执地认为我没死,我无力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在废墟之中挣扎。

若不是洛堂来了,估计他会疯死在这。

他对祁樾说,情蛊已解。

祁樾将他推倒在地,恨道:「情蛊无解!

他捂着心口,疼到身形微晃。

我站在一旁,无法靠近。

侍卫通传,说萧王以私藏余孽、通敌叛国为由,带兵将东宫围了,还要硬闯进来搜人。

洛堂劝解道:「殿下,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这才恍惚地走出去迎敌,他或许是知道我为什么而死,在与祁冥对峙时,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我知道他动了杀念。

我已死,祁冥自然搜查无果。

萧王诬陷太子有通敌叛国之名,反被告上金銮殿,查出有谋反之嫌。

凉北帝意图保住萧王,然铁证如山,祁樾发了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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