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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橦拉起阿迟,跟诸位伯母、叔母告了罪,施施然走了。
阿迟临走前抱歉的看了眼傅嵘,大嫂您还坚守岗位呢,我却溜了,对不住,对不住。
傅嵘浅浅而笑,这两个无忧无虑的,想淘气什么呢?该让人跟去嘱咐一句,不许她俩放爆仗,尤其不许放大爆仗。
阿迟和张橦才出了厅门,傅嵘的侍女便追了过来,交代了傅嵘的话。
两人笑咪咪点头,“不放爆仗,又不是半大小子,谁还放爆仗呀。”
我们才不管放呢,只管看。
迎头一股冷风吹过来,风中带着明显的火药味儿。
张橦嗅了嗅,“这味道真好闻!
二嫂,我总觉着,这火药味儿里,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阿迟笑道:“还有水点心的味儿。”
橦橦,或许你不会理解,对于我来说,放鞭炮、煮饺子,和过年密不可分啊。
户外响彻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厨房煮着白白胖胖的饺子,快乐而详和。
空旷的一片园地中,张并拿起一个流星火炮,用火折点着了。
师公拉着张勍、张劢,期待的看向空中。
火炮在半空中一声爆炸,散了开来,化作满天花雨,好像仙女散花一般,五彩缤纷,光彩夺目。
师公等三名观众齐声欢呼,“真好看!”
正好张橦和阿迟到了,张劢不动声色把自己的手从师公手里轻轻抽出来,把张橦的小手放过去,“乖,好好陪师公玩。”
转身拉过阿迟,躲在一片黑暗之处,把阿迟拥在怀里,静静看天上华美的烟花。
张并拿出十数支硕大的流星火炮,晃火折一一点着。
这回的火炮却是字幕的,首先缩放在空中的一个“笑”
字,接着是“盈”
字,依次组合在一起,是“笑盈盈辞旧岁,喜滋滋迎新春”
。
师公大喜,“这个好,应景!”
一头乐的眉开眼笑,一头晃着两只手,“阿勍,阿劢,你俩说是不是?”
张橦忍着笑,连连点头。
各式各样的烟花一一绽放在浩瀚的夜空,犹如一幅幅美丽的画卷,让人流连忘返。
张劢和阿迟相依相偎,看着如斯丽景,心神俱醉。
一个瀑布状的烟花腾在半空,师公兴奋的不的了,“阿劢,师公带你看过华山的瀑布,你记不记得?就是这样的!”
他记得张劢是在右手边的,侧头向右,跟张劢求证,“是不是啊,阿……”
咦,怎么阿劢变成了橦橦?
橦橦在这儿,阿劢哪里去了?师公四处张望。
张勍轻轻咳了一声,拉拉师公的胳膊,“师公,做事要专心,看烟火也要专心。”
师公哈哈大笑,“对对对,专心,专心。
阿勍,橦橦,咱们专心看烟火,旁的都不看。”
过了会儿,厅中女眷各自散了回房,傅嵘扶着悠然,婆媳俩亲亲热热的过来了,“绮丽华美,天下无双!”
抬头望向空中,都是赞叹。
除夕夜,详和安宁的度过了。
次日,凡有品级的人员一律按品大妆,摆全部执事进宫朝贺。
朝贺毕赐宴,年轻娇嫩的阿迟坐在一帮或中年或老年的国公夫人之中,颇为招眼。
“她运气也太好了。”
有人暗中嘀咕,“小小年纪,居然一品国公夫人了!
我跟她这般大时,外子还没有功名,我连个‘太太’也称不起,只敢称‘少奶奶’。”
“好什么呀。”
旁边的人不以为然,“魏国公府那一摊子事繁杂着呢,她连京城都呆不住,要躲到南京去,她在魏国公府是如何艰难,可想而知。”
南京是留都,论繁华哪能跟京城比?可她硬是放着京城豪华的魏国公府不肯住,要跟着夫婿同去南京赴任。
你就想想吧,她在魏国公府,会是如何度日的。
元旦赐宴是例行公事,与宴人员大多规行矩步,言语也温和谦恭,很少出什么差子。
这两人说的话,悄悄话而已,并不为人所知。
建极殿,是皇帝赐宴文武百官、勋贵外戚之所。
殿内金砖铺地,华贵富丽,坐北向南设雕镂金漆宝座,上铺黄麾,二十四名金吾卫护卫官随侍在侧,一身朝服的皇帝端坐上首,俯视群臣。
这种场合,谁不是谨言慎行、战战兢兢?偏偏邓攸出格,他多喝了几杯,跌跌撞撞到了张并身边,醉眼迷离,口齿含混的叫着“表叔”
,向张并敬酒。
赐宴时不作兴这个,懂不懂?不少人肚中偷笑。
这也就是邓攸吧,要是换个人,没准儿陛下已变了脸,金吾卫早上来捉住人扔出殿外了。
这酒鬼,这浪子,这不着调的臭小子,我不要做他表叔!
张并心中在呐喊。
“往后娶妻成了家,小夫妻和和美美的,好好过日子。”
张并接过酒,温和说道。
邓攸生平头一回和心目中的大英雄如此接近,欢喜不已,连连点头,“是,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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