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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夫妇是很忙的,除了必要的礼仪活动,要么歇息,要么在床上交流。
至于魏国公府的人和事,他们根本无睱提起,顾不上。
况且,他们渡过蜜月,过了正月十五就要起程赴南京,在魏国公府这些形形色、色的亲戚身上,又何必花费过多精力呢?不值当。
新婚时节,每一刻都值千金,用来研究极品亲戚,太浪费了。
他俩虽不讨论这府里的人,这府里的人却不可能不讨论他俩。
这是魏国公府,张劢是魏国公,这座府邸,名正言顺是他的。
其余的人,不过是暂住,终归有一天要搬走。
当然了,林氏太夫人不必搬。
她是前国公夫人,身份与众不同。
张劢本是旁支,旁支袭了爵,不敢不善待族人,不敢不善待前国公夫人这孤老太太,只有敬着她的。
林氏的院子里,侍女、婆子全都屏声敛气,小心翼翼,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自打申嬷嬷早起去过一趟嘉荣堂之后,太夫人大发脾气,这一整天都是暴燥易怒的,不少人吃了挂落。
“张劢,你好!”
怒了一天,夜幕降临时,林氏气极反笑,“你那个爹,根本就是个野种!
就凭你爹的出身,你们一家子也配这般风光么?跋扈嚣张,以为这国公府铁定是你的了?做梦!”
“你那个好祖母,生你爹的时候是婢女身份!
婢女有什么资格做国公府嫡公子的正妻?真是贻笑大方。”
静寂的夜晚,林氏想起往事,连连冷笑,“你这样的人袭了爵,还不夹起尾巴做人,竟敢跟我横着!
好,咱们走着瞧!”
你爹打过多少场仗,立下过多少功劳,都没用。
袭爵,讲的是身份,可不是旁的。
你爹再能干,再名扬天下,再简得帝心,也搁不住他有位婢女亲娘。
林氏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笑容。
另一所偏僻的宅院中,上房也还亮着灯光。
不只亮着灯光,还隐隐传出争吵的声音。
“你到底还想不想在这国公府住下去?若不想,你赶紧搬走;若想,你莫跟仲凯做对。”
张恳本是惧内之人,可事关重大,他并不敢一味捧着妻子。
“第一,我不搬走;第二,我该教训晚辈,便教训晚辈,绝不因她身份尊重,便畏于权势,纵容于她。”
苏氏笔直的坐着,冷冷说道。
张恳急的站起身,在屋子里转圈,“你不想想自己,也想想我,想想儿子、闺女!
如今这个家全靠五弟、仲凯撑着,你何苦得罪他们?你把仲凯得罪狠了,他哪肯照顾咱家?”
你的男人我,可不是能干之人。
靠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
苏氏轻蔑一笑,“我便是得罪了他,他该怎么拉扯,还要怎么拉扯!
你莫忘了,他是怎么袭的这爵位。
似他这样的,族人全该照看呢,更甭提咱们这近支了。”
“这爵位本是咱这一房的,因着大哥阵亡,机缘巧合,才轮着他。
他以为清清净净得个爵位,得个国公府,旁的都不必理会了?世上哪有这种事。”
张恳目瞪口呆看了她半晌,颓然坐下。
苏氏见他如此,倒也没有猛打落水狗,安安静静坐着,不说话。
沉默了好一阵子,张恳疲惫开了口,“父亲临终前,曾上过折子,请立我为魏国公府世子。”
父亲自然是想把爵位留在二房的,虽然明知庶子袭爵不易,还是抱着侥幸之心,上了折子。
苏氏先是呆了呆,继而大为不快,“还有这事么?你竟从未告诉过我。”
结发夫妻,竟还这般藏着掖着的,不坦白。
张恳苦笑,“没有一丝一毫把握之事,我告诉你做甚?”
哪敢告诉你,若不成,等着被你嘲笑、讥讽么
苏氏气了会儿,忍不住问道:“折子上过之后,如何?”
张恳神色黯然,“先帝不准。”
苏氏眼圈红了红,“先帝好狠的心。”
为什么不准?若准了,自家夫妇二人哪用寄人篱下,凄凉度日。
张恳无语。
世袭罔替的爵位,一向是嫡子袭爵。
若是家中有嫡子,嫡子的身份毫无争议,折子上了之后顶多是压着、拖着,哪怕是经过三年五年的,最后总还会是准了。
可若是没有嫡子,不管是弟弟、庶子、嗣子、族人,想要袭爵,那全看皇帝陛下了,准或不准,就是皇帝陛下一句话。
张劢为什么能得着这魏国公的爵位?一则,论顺序应当是他;二则,张并是先帝面前的红人,先帝乐的做这个顺水人情,收买人心。
张恳少气无力说道:“若没有仲凯,这爵位怕是先帝早已收回了。
太太,世袭罔替的国公爵位,被朝廷收回的还少么?这国公府注定不是咱们的,咱们也别说巴结仲凯,只以礼待他,拿他当国公爷尊敬,便是捞不着好处,至少不会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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