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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太后没胃口,只吃了两口,便搁了筷子。
谢明曦胃口倒是不错,吃了两碗才停下。
然后移步内室说话。
婆媳两人心知肚明彼此的难缠,也不急着交锋,倒是闲话起了家常。
俞太后张口问道:“娴之如何?”
谢明曦微笑应道:“劳母后惦记。
师父在蜀地十分自在快意,每日忙着去书院,又要兼管着安养院,回府后便陪着阿萝。
颇为忙碌充实。”
过了片刻,又说道:“别人越活越老。
师父正好相反,越忙碌愈精神。
满头乌发,无一根白发。
一眼看去,只有三十多岁的模样。”
俞太后遥想着好友洒脱的风姿,目中闪过笑意。
很快,又化为唏嘘无奈。
谢明曦不动声色地看着俞太后:“临来前,师父郑重叮嘱殿下,不管遇到什么情形,都要护住母后。”
俞太后眼底闪过一丝水光。
这世间,到底还有人真心在意她。
提起好友,俞太后戒心去了几分,正要张口说话,就听谢明曦淡淡道:“我们夫妻回京,是真心相助母后。
母后却将至关重要的事隐瞒不提,未免令人寒心。”
俞太后瞳孔骤然收缩。
第767章图穷(一)
明亮的烛火下,俞太后苍老疲倦的容颜忽地冷凝如冰。
凝望着谢明曦的目光,也变得冷厉锐利。
在俞太后强大的威压和逼人的目光下,谢明曦神色如常,不见波澜。
仿佛刚才说得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婆媳无言对峙。
明明无人说话,气氛却异常地紧绷,令人窒息。
站在一旁伺候的芷兰和玉乔也觉心惊,忙垂下头。
在宫中,人人对俞太后毕恭毕敬。
便是萧皇后,也从不敢言语冒犯。
蜀王妃委实胆大包天,对着俞太后无丝毫惧色。
此时对峙,气势亦丝毫不落下风……
“你们退下。”
两人正想着,蜀王妃又张了口:“我和母后要单独说话。”
芷兰玉乔又是一惊,反射性地看向俞太后。
俞太后目光一扫,示意她们两人退下。
两人这才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此时,两人手心俱是冷汗。
“芷兰,”
玉乔将声音压得极低:“我心跳得好快。”
是被吓的。
在这宫中,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说不定随时就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自己的床榻上。
奈何她们都是俞太后的心腹,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总比别人知道的多一些。
芷兰比玉乔稍稍镇定一些,低低说道:“不用慌!
有太后娘娘在,天塌不了。”
这可未必。
建安帝一行人都落在逆贼手中,被困在皇陵里。
太后娘娘不也束手无措,还得召蜀王夫妇回京么?
玉乔心里暗暗嘀咕,口中到底不敢多说,略一点头,便不再吭声了。
……
内室里,依然一片静默。
比耐心,谢明曦从不输任何人。
她就这么端坐着,和俞太后对视。
俞太后冷冷张口说道:“谢氏!
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这般和哀家说话!”
谢明曦扯了扯唇角,目中闪过一丝哂然:“这里只我和母后两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何必再兜圈子。”
“这伙逆贼的来历,想来母后早已心知肚明。”
“恨皇上入骨的,是一直被软禁在皇陵里的宁夏王。
只是,单凭宁夏王一个人,还没这么大的能耐。
再加上鲁王闽王,可就不同了。”
“他们三人如何合谋,我们远在蜀地,鞭长莫及,只凭猜测。
母后身在京城,所有藩王身侧都有母后的内应,焉能半点都未察觉?”
“母后一直假做不知,甚至暗中推波助澜。
父皇的陵墓崩塌,母后怒斥皇上。
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犹如千斤。
皇上不得不亲自前往皇陵。
落入藩王们的合谋中。”
“再之后,母后装出束手无措焦虑忧心的模样,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将我们夫妻召回京城,岂会没有算计?”
俞太后被接连说中心思,再也维持不住冷凝的表情,目中闪过惊疑和戒备,还有深深的忌惮。
一众庶子里,盛鸿的身手最佳。
论野心城府心机,未必最出众。
众儿媳里,谢明曦却是毫无疑问的佼佼者。
圆滑伶俐的赵长卿和她一比,失之敏锐。
聪慧敦厚的萧语晗比她少了狠辣无情,李湘如那点内宅手段,在她面前亦是不值一提。
略显冲动鲁莽的尹潇潇,在她面前更如白纸一般。
这个谢明曦,自嫁给盛鸿之后,处处低调,不露峥嵘。
此时此刻,谢明曦撕去了言笑晏晏的温和面具,犀利的言辞如利刃一般令人心悸。
“母后到底要做什么?”
谢明曦定定地看着俞太后,声音缓缓,却如石破天惊:“莫非是想学前朝太后,亲自听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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